说完,男人戴上手里的贝雷帽转过身去,高大挺拔的背影,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白的刺目的走廊里终于消失不见,留下了死一般的压抑。

    哈利斯无法原谅谢寻北原谅了自己,早在四年前。

    第54章 054 迷心

    谢知南从河谷往山上走, 天空早在不知道的时候亮了。

    从东方升起的太阳,被云层轻拢,不刺眼的亮光喷薄而出, 照亮荒野山坡。光线爬过崎岖的山头,落在数不清的小房子上,房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玻璃窗。

    四年来, 谢知南第一次感觉到疲累,四肢百骸都在冰箱里浸过,冰凉的跳动。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山路上走去,要走回那扇蓝色的小门前。

    阿布抱着小哈利斯坐在庭院前的马路上, 望着上山下山唯一的路,面巾露出两只噙着泪珠的眼睛。

    谢知南在对上阿布时,停下了脚步。

    小哈利斯望着谢知南,“叔叔, 你看见我爸爸了吗?”

    阿布捂住儿子的嘴巴, 将他的脑袋按在怀里。

    大人之间复杂的过往, 不该让一个孩子去了解。她仰头看向高大挺拔的谢知南,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止不住的颤动, 悲伤的泪水隐没在纱巾中。

    谢知南与阿布平静的对视,阿布无声痛哭。

    小哈利斯在母亲的怀里觉察到了肌肉颤缩的不安, 稚嫩的声音紧张呼喊‘妈妈,妈妈’。

    他想要从母亲怀里挣扎出来, 发生了什么。

    阿布将孩子抱得紧紧的, 愧疚与懊悔的痛苦占据了双眼,泪珠子连成了线,从红肿的眼眶滑落,每一次抬眼、眨眼, 都死死地盯着谢知南。

    阿布什么都没说出口。

    谢知南与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对视了十多分钟,抬腿继续朝前走。

    经过阿布与小哈利斯身边时,与阿布相隔三步,他背对着女人停下。

    阿布泪眼婆娑地望着前面空空的道路,谢知南身后没有哈利斯的踪影,她的丈夫去哪了,她的丈夫什么时候回来。

    “你比书惠要幸运的多。”谢知南道。

    眼眶中翻涌的泪陡然凝住,阿布微睁着眼皮,睫毛挂着将落未落的泪滴,仿佛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央书惠是谢寻北皮夹里的2寸照片,是要结婚的对象,也是谢知南解除婚约的人。

    谢知南从左边口袋里摸出一颗黑枣糖,放在了小哈利斯从阿布腋下穿过的小手中,小哈利斯手一僵。

    谢知南的大手包裹住小孩的手,教他抓住糖果。

    在阿洛塔唯一觉得甜的东西。

    谢知南回到家里,手里的钥匙还未插进门锁,蓝色的门板就从里面打开。

    迟意站在门口,顶着两个黑眼圈望向他,因为一夜没睡,她声音听起来沙哑的很:“谢知南,你怎么才回来啊?”

    谢知南看了眼她,“没睡吗。”

    “我在等你。”

    “有事吗。”谢知南问。

    “没事啊,”迟意一边让开一边调皮道:“恭迎谢影帝回家,威诶~武~”

    谢知南转头望向与自己闹腾的女人,他微微抿唇,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转身就去收衣服准备洗漱。

    迟意眼尖的发现谢知南嘴角细微的小动作,快步跑到他面前,扯住他胳膊,“你刚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谢知南拿开她的手,“你去休息吧。”

    “我觉得你有话想对我说。”迟意笑。

    谢知南黑色的眸子下沉,看向朝自己笑容灿烂的少女,内心一次又一次地坠落在漫雪长夜,而这抹明艳远胜骄阳的笑,成为了余生无休止的风雪。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抬手按住胸口,止住了接连的咳嗽。

    长腿绕过迟意,他去收衣服。

    迟意朝他背影扮着鬼脸,内心腹诽不断:不就是跟顾远征他们出去了一趟么,天亮了才回来,熬夜把自己搞感冒了,出什么大事了吗,非得垮着个脸?

    难道萨林镇也不安全了?

    可若是萨林镇不安全了,谢知南还有心情收衣服洗澡?

    迟意蹲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遥遥望着收衣服收了半天的男人,他脸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迟意原本蹲着,起身一跃,就跟夏天田边的小青蛙一样,蹦跶出去好远。

    她又站在了谢知南面前,关心道:“你昨晚去哪了,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谢知南以为她回房休息了,“我去洗漱了。”

    说完,他眉头轻蹙,扫向沙发的位置。

    他的话和眼神都只是点到即止,迟意自然听得明明白白,意思就是:我洗漱完就要休息,你不要占着我的‘床’。

    见谢知南眼下真的没有与自己沟通的意思,迟意也不打扰他,毕竟他脸色差的不像话,估计昨天一夜都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