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大悲, 人生一瞬。喜剧悲剧, 同时上演。

    谢知南在她脑中被炸成稀巴烂的画面闪现过成千上万次,都快记不清他完整的模样。

    停在远处的大卡车前聚满了人群。

    迟意忍不住快步跑出去, 有人拥抱,有人失望。

    她视线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也被一双双深邃的瞳孔扫过。

    人群散开后的夕阳,灿烂绝艳。

    谢知南背对着漫天红霞, 面朝迟意, 站得笔直。

    迟意头皮密密麻麻的战栗,整个人在原地怔了三秒,是谢知南,他来找我了, 他回来了。

    天边还有未散尽的阳光,在眼中幻化成五彩的光晕,迟意奋不顾身地朝谢知南跑过去,用力地将人抱住。

    力道之大,撞得谢知南往后退了三两步才稳住身体。

    迟意呼吸急促,紧紧地抓着他,想说话却又说不上话。

    想问谢知南好不好,他衣服上腥臭味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与所有人生死重逢的男男女女一样,迟意只想好好地拥抱深爱的人,没有遗憾,没有绝望,没有抛下。

    谢知南长眉舒展,垂眼看向将小脸埋在自己怀中的迟意,时间走过去不知多久。

    陆续有卡车开到一旁,夕阳没入地平线,帐篷的灯也亮了起来。

    迟意还在他怀里如同猫叫般的哭啼。

    谢知南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奈地轻笑一声:“你这样是拍不好偶像剧的。”

    “呜,什么?”迟意吸了吸鼻子,眼泪鼻涕全糊在谢知南衣服上。

    “感情要收放自如,”谢知南道,“别哭了。”

    “我拍的明明是丈夫死里逃生的苦情剧,感情就要真实不克制!”

    谢知南失笑,未再说什么。

    萨林镇的女人为了庆祝归来的英雄,花钱买来了食物,用来招待他们。

    迟意和谢知南简单的吃完不合口味的晚餐,也没有洗澡的地方,两人早早地回到了帐篷里。

    “你这几天都去了哪,怎么现在才回来?”迟意用塑料桶弄来一点水,将毛巾浸湿后递过去,示意谢知南擦脸。

    谢知南看了眼她,接过毛巾后便覆在迟意脏兮兮的脸上,白色的毛巾在大手的拿捏下,轻柔的抚过巴掌大的小脸。

    迟意呆呆地望着他。

    谢知南认真同她说道,“这才是漂漂亮亮的迟意。”

    露出清透明艳的面容,迟意的心被他无意撩拨的一颤,不知所措的眨巴眨巴眼,朝谢知南望去,然后又飞快地低下脑袋,在昏暗的帐篷灯下藏起发烫的双颊。

    谢知南视线扫过她打结的发顶,看向被染黑了的毛巾,正儿八经问道:“你多久没洗脸了?”

    “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是难民,本就是在荒野搭的帐篷,”迟意解释道,“水不多,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让你受苦了。”谢知南声音微沉。

    “没,没有。”迟意抬头,情不自禁地唇角弯弯,盈盈楚楚的眸子定定的瞧着谢知南。

    “我不苦,只要你能回来。”

    夜里风大,帐篷里用铁丝悬挂着的灯开始晃动。

    对望的视线被风吹得忽明忽灭,分不清这一刻到底是灯影倾斜,还是这抹情愫无从定义。

    谢知南将迟意轻轻地揽入怀中,将她洗干净的小脸按在他没被鲜血弄脏的橄榄色衬衫上。

    迟意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他不该助长迟意的臆想,也无法制止自己从迟意的臆想中得到的甜蜜,就放纵这一刻的拥抱,虔诚的品尝毒药。

    肺部急剧收缩的疼,突如其来的咳嗽让谢知南找回理智,他放开了迟意,转向另一边咳嗽了起来。

    迟意这几天过的浑浑噩噩,现在又被谢知南温柔的拥抱治愈的乱七八糟,小手搓着脸颊,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她问:“你感冒还没好吗?”

    谢知南接过水喝了一口,咳嗽渐止,“周五了。”

    周五了吗。没有时间概念,迟意动作微顿,垂下的长睫挡住眸中的失望。

    还有两天,而歌明特莱市热战伊始,她和谢知南注定没办法回国了。

    “晚上我们就走。”谢知南说完便站起身来。

    “去哪?”

    迟意不安地抓住他的胳膊,紧张的提醒他关于眼下的形势。“歌明特莱市被轰炸了,我们要离开东区很困难。”

    谢知南点头,交待她:“收拾行李,顾远征他们要来了。”

    “前面在打仗也没关系吗?”迟意紧张追问。

    “歌明特莱的热战冲突主要在南方小城,un会跟两边协调好,不会从战区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