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晚,天越来越黑。

    迟意战战兢兢的掀开窗帘一角,窗外的黑暗浓的化不开,几乎要将钻过玻璃将她一口吞没,浓墨般的黑堵住了鼻孔、嘴巴,钻入喉咙,让她没办法呼吸。

    迟意脸色越来越白。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有力的咚咚咚声,吓得迟意手一抖松开了窗帘。

    她失魂落魄地跪在了地上。

    落下的窗帘阻绝了视线,眼前终于不再是一片无尽的漆黑,窒息感从心头消散。

    敲门声不断的传来,间或夹杂着女孩软糯的声音——

    “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妈妈妈妈快开门,小遇要进来~”

    “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妈妈妈妈快开门,小遇要进来~”

    迟意紧张地走到门边,理了理头发,扯出一个笑容来后,才将反锁的门的打开。

    穿着叮当猫睡衣的小女孩仰起头,朝迟意笑嘻嘻地转圈圈,“妈妈闻闻,小遇香香!”

    “小遇?”迟意微微压抑,“你怎么在这,没跟奶奶学琴吗?”

    迟遇皱皱眉,疑惑不解:“白天才练琴啊。”

    晚上了?迟意更疑惑,她刚才明明看见黑夜已经过去了,怎么又到了晚上,白天如此短暂吗?

    迟遇溜到了妈妈的大床上,抱着被子嗅着妈妈身上才有的味道,“妈妈过来哦!”

    迟意呆呆地走过去,躺在女儿身边。

    小女孩在床上滚了几圈,终于窝在了迟意的怀里。

    小胳膊圈住了迟意的脖子,“ua~”

    迟意没有回应与女儿约定的晚安吻,只是轻轻怕打着迟遇的后背,“快睡觉,明天还要去学校。”

    “妈妈忘记了吗,小遇请了半个月的假期了吗?”迟遇又亲在她冰凉的脸颊上,“这段时间要好好陪妈妈。”

    “是么。”迟意低声疑惑,小遇什么时候请假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妈妈跟我讲故事吧。”

    “小遇想听什么?”

    “妈妈在法国的故事。”

    迟意浆糊般的脑袋没办法聚起注意力,在法国?什么法国,巴黎铁塔?还是凯旋门?迟遇想听拿破仑的故事,还是路易家的破事?不过小孩子听这些不好吧。

    “小遇今晚听白雪公主的故事可以吗?”迟意问。

    “也可以咯。”迟遇乖巧地看着她,“谢谢妈妈。”

    “小遇真乖。”迟意几乎是习惯性的回答迟遇。

    她莫名其妙的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不安,白雪公主吗。

    白雪公主出生了,是公主的话那一定有个国王妈妈和王后爸爸,为什么叫白雪,因为出生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雪吧。

    不对!

    根本不会下雪。

    是谁在说话?为什么不会下雪!

    那为什么叫白雪公主?迟意头脑混乱的几乎要爆炸,她理不清,理不清啊!脑中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

    ……平安夜下暴雪,冻死了很多人,路上的人衣服上都是血。

    所以,叫白雪吗?

    迟意好像记起了一个荒诞的故事,后来白雪公主被恐怖分子追杀,她遇到了七个小矮人,不对,是一个男人,好像也不是不止一个男人。

    迟意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刺痛自己的方式去厘清故事的脉络。她讲不出,张了张口如何也发不出声音,这个故事好压抑,好血腥,好恐怖。

    “妈妈?”迟遇看见女人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放大了一圈,眼里还蕴着一汪水,顺着泛红的眼角滚了下来。

    “妈妈?”迟遇害怕极了,抓着女人的胳膊摇晃,“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迟意脑中回荡重复着白雪公主的故事,她没办法张开口,发不出一丝声音。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张开口只能感受到气息吸进去却出不来的压迫感。

    “妈妈?妈妈你不要吓唬小意,妈妈。”

    萨林镇的火光和恐怖分子袭击的画面,无数人倒下,无数人冲上去,嘶吼,呐喊,卡车碾过的路坡,松软土地仿佛刚下过雨,流着血雨的大地上累累白骨。

    “妈妈,妈妈!”迟遇掐住迟意的人中,学着电视剧里的大夫一样。

    迟意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的回过神,紧绷着的身体浑然放松了,恍惚的眼神缓缓落在女儿写满担忧的小脸上。

    自己刚才怎么了吗,为什么小遇好像很紧张?迟意头脑作痛。

    就记得迟遇让她讲故事,她在思考怎么乱编一个法国游记给女儿开心,刚编到自己混进了caille举办的夏季时装秀,然后就被迟遇打断了。

    迟意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小遇要听妈妈在法国的故事?”

    迟遇担忧地摇头,“妈妈睡觉,我们不讲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