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的开阔,让她从未如此寂寞, 比这七年的每一个夜晚都要寂寞。

    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不要因为臆想的爱情让自己陷入不受控制的疯狂。

    或许如谢知南所说,她该忘掉在阿洛塔发生的一切。

    一次次拒绝自己感情的谢知南,是这场荒诞臆想中的赢家,而迟意最后抛弃了他——永远不输。

    —

    深夜。

    迟意未眠,头脑清醒的分析着自己的病症。

    如约而至的水滴声响起,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散发强烈的光芒。

    还是那个号码。

    [+3201625xxxxxx]

    内容:今晚可以睡得早一些吗。

    迟意看了眼时间,2023年06月12日02:20

    比如昨天早了30分钟。

    她以为不回复,谢知南也不会再联系。

    不一会,又进来一条短信。

    内容:今晚可以听《oonlight》系列的第二首《the star》。

    和昨天一样简洁利落的信息,似乎确定她还未休息。

    这算是心意相通吗?迟意弯起了眉眼,将内心的建设短时间抛开,就再沉溺一小会,就一小会。

    茜思泽恩的狂想真的好舒服,沉浸式的爱恋,满足了她所有有的寂寞。

    —

    阿洛塔

    圣山城难民区的一间废弃教室里。

    谢知南背影笔直地坐一架破损的钢琴前,一群穿着破烂的孩童盘腿坐在地上,眼巴巴地望向衬衫整洁的男人。

    谢知南将手缓缓放在了琴键上,目光从孩童们纯真的脸上扫过,垂下纤长的眼睫,雾霭灰蓝的眸子掠过黑白键,没有调音的钢琴奏出旋律,同样温柔。

    夕阳照射在窗框上的碎玻璃,锋利的碎片折射出明亮的光芒,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旋转飞舞。

    两侧落地的窗帘早就被炮灰染黑,连同墙壁也不再雪白,窗帘被风吹得摇摇欲坠,这里的一切都在疯狂地倾诉——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已经崩溃了。

    夕阳落在男人清瘦挺拔的身躯,俊美的五官宛若刀刻,内敛温柔的唇瓣被霞光映出红色。

    整个人漂亮的像一幅色彩单调的油画,被霞光晕染的明艳隽永。

    —

    每天晚上,迟意都会收到谢知南的短信。

    只有两条,内容大致上相同。

    第一条是希望她今天可以早点休息。

    第二条则是告诉她,今天应该听哪一首了。

    谢知南的消息就像是对戒断的反复试探,如果任凭臆想发作,她这次会比以往更疯狂。

    不想看着身边的人因为自己的疯病而难过,她必须成为一个正常人。

    迟意状况越来越正常,意识越来越清明,对谢知南的过去与现在,她已经能用平淡和同情的心情来看待了。

    夜里,基本上都能在0点之前入睡,而谢知南的短信固定在1点,意味着迟意不会去守着他的消息。

    就算睡不着,迟意也会强迫自己不去看手机,不去看他的消息,戒断。

    一直到《oonlight》的最后一首《the end》。

    迟意知道,该结束了。

    [+3201625xxxxxx]

    内容:以后没有了,这二十一首应该够你失眠的时候听了。

    他没有将《the end》推荐给迟意。

    迟意却早就听了千百遍。

    深深吸了口气,好似下定决心要做一件决绝的事,迟意探出手指,缓缓地打下一行字。

    [可以打电话吗]

    没有犹豫,直接摁下了发送。

    她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短信进来的时机。抬手摸了摸鼓跳的胸口,心脏跳动的频率真快,但她脑子很清醒,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没事的。

    约莫过了十分钟,迟意手机铃声响起。

    +3201625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