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没动,他笑都不笑,脸色阴沉地看着褚清。

    这下子,旁边的队友表情也不对了,小声说:“欢哥,把裤子袖子卷起来给她看啊,人家医疗队的小护士,检查一下而已。”

    但何欢没回他,这边的气氛很僵硬,以至于不少的人都看向了这边。

    何欢力气很大,他两个队友都推不动他一个人。

    而且他越抗拒,就越说明有问题。

    何欢始终不肯把裤子袖子卷起来,最后还是车队的领导,也就是她们货车司机的头头,一个开了三十年长途货车的中年大叔,名叫康俊。

    他从自己经常待的那辆货车里探出头来,朝何欢喊了声:“干嘛呢?赶紧检查了回来吃饭啊。”

    但何欢还是没动,康俊意识到不对了,他带着好几个货车司机走过来:“怎么回事?检查一下有那么慢吗?”

    褚清知道,何欢绝对是被丧尸抓咬过了,她指了指何欢说:“我要检查一下他的手臂和腿脚,但是他不给看,可能是受伤了,如果是丧尸的抓咬伤的话,会很麻烦。”

    康俊皱眉,他给旁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一起上去把何欢按住。

    何欢脸色涨红,拼命挣扎,但是按住他的人太多,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没有!我没有被丧尸抓到!只是撞到了柜子上,对,我只是撞到柜子划伤了!”

    但他的裤子直接被撕烂,露出左脚小腿的狰狞伤口。伤口有一个手掌那么大,一眼就能看见几条划痕,伤口流出暗红色的血,已经有些凝固成血痂了,但还在往外挤出粘稠又恶臭的血浆。

    何欢绝望地叫喊着自己没有被丧尸抓咬,但所有人看见这个伤口,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9章

    褚清阴沉着脸,看着何欢。

    眼见伤口暴露,何欢一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哭得像个孩子:“我不知道那房间里会藏着一只丧尸,它根本没出声,我没注意到它,我发誓,它只是碰到了我一下,根本没什么!”

    旁边的队友一阵唏嘘:“难怪,我说他怎么去车厢里换了条裤子。”

    刘主任过来看了看情况,刚开始还有人按着何欢,当发现他腿上是丧尸的抓咬伤后,一下子躲得远远的。

    这时候何欢自己也陷入了绝望,他坐在地上,无助地看着大家。

    结果就只有褚清和刘主任过来查看他的伤口。

    他紧张地一把抓向刘主任,褚清一把拽住他的手,以免他直接接触到刘主任:“你要做什么?”

    何欢眼泪还挂在脸上,他慌张地问:“医生,我还有救吗?”

    刘主任看了看褚清,艰难地说:“如果你命大,你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车队领导康俊拍了拍刘主任的肩膀说:“刘主任,你跟我过来谈谈。”

    谈什么已经很明显了,肯定是何欢的事。

    剩下褚清给何欢处理伤口,过了没多久,刘主任回来了,康俊也回来了,让几个人把何欢抬上一辆空出来的货车里,车厢里给他铺好了床,他的东西也给他放进去了。

    康俊看着何欢,叹气道:“何欢,你也知道,被丧尸抓咬后的人,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异变成了丧尸,我们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你现在暂时就先住在这节车厢里吧,吃的喝的都有人给你送来。”

    而这个人,就是褚清。

    褚清被感染者咬过,但是她没事儿最后,说明她体内肯定有丧尸病毒的抗体,如果设备设施人才齐全,还能通过她和怀尧来研究丧尸病毒的疫苗,但很明显,没有设备设施也没有资源。

    在这样贫乏的困境中,褚清和怀尧唯一的优势,就是不用担心再次感染丧尸病毒,但是也必须得担心自己被丧尸直接吃了。

    褚清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她必须假装自己不怕,装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这样,她才能成为这个团队不可或缺的人。

    之前,很少有人被丧尸抓咬,因为她们大多数人如果遇到了丧尸,没有反抗的能力,多半直接被吃掉了,没有回来的机会。

    但何欢不一样,他很能打,他能单挑一两只丧尸。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意外,他不可能会被一只丧尸给抓伤。

    但在此之前,除了褚清和怀尧,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感染之后不异变的,就连褚清和怀尧,大多数人都持怀疑态度,毕竟她们没有见过褚清怀尧被抓咬,也没有见过她们在病房里差点异变的样子。

    这一切,都只有刘主任见过,他一面之词,并不能让所有人信服。

    所以何欢,在露出被丧尸抓咬的伤口后,几乎被判定成为了一个死人。

    而且不止是一个死人这么简单,他更代表着危险和死亡。

    每当褚清去送药打针或者送吃的,多数人都拿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褚清习惯这样的目光了,不过她一个人又要拿药又要送吃的,还得带上些其他的,确实不太方便。

    但好在怀尧也是个有抗体的,她主动申请和褚清一起去照料何欢。

    打针的时候,何欢脸色苍白地坐起来,看着两个人进车厢,自觉地伸出手。

    眼见着一个大高个儿,现在瘦的皮包骨头,其实也才三四天,一个人前后的变化如此大,褚清怀疑这大个子真活不下去了。

    怀尧小心翼翼地跟在褚清身后,其实她每次都挺害怕何欢的,因为感染瘦脱相的何欢,看起来就像具活的骷髅。

    车厢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声音和摇晃,褚清不受影响,开始给何欢打针。

    打针这种护理学方面的东西,放在以前,褚清不仅不会,而且更不敢。但现在,能有个人扎针都不错了,更何况她还是跟着杨姐学了一段时间的。

    何欢有气无力地问:“褚清,我究竟还有没有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