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度道:“以此物为媒介?你该不会是想,让这扫帚说话吧?”

    “那肯定是不行的,但办法总归还是有的。”

    别人也许无计可施,但身为一名合格的穿书者,洛月明知晓,别人不能做的事,不代表大师兄不行。

    大师兄毕竟是神魔混血的产物,终归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神血据说有让枯木逢春,起死回生之能,虽然洛月明不明白,为何在原文里,柳宗师宁愿囚禁折磨死谢霜华,都不肯放干他身上的神血,去救活柳茵茵,但这并不妨碍洛月明拿大师兄的血,来干点正经事。

    洛月明眨了眨眼睛,同谢霜华道,“大师兄,借点血用用呗?”

    谢霜华微微一愣,虽然不知他要自己的血做什么,但还是很爽快地将右手交了出去。

    然后就见洛月明捧着他的手,俯身欲将他的食指含入口中。

    裴玄度惊怒,赶紧拦道:“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

    洛月明道:“住什么手?我咬破大师兄的手指,取点血怎么了?”

    “我有剑!”裴玄度把佩剑递了上前,“用这个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大师兄会疼的。”

    洛月明不理他,低头将大师兄的食指含入口中,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因为大师兄的手凉,当即浑身打了个哆嗦,心里暗道,怪不得此前跟大师兄行那种事情,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哆嗦,这手指宛如玉石精雕细琢而成,修长有力,指尖冰凉。

    仅仅含入口中,便这般让人浑身打颤,若是含入那种地方,岂不是更加销魂。

    当即轻轻用牙齿咬破一点皮,舌头下意识地一裹,尝到了些许甜腥。

    而后起身,抓着大师兄血迹未干的手指,在那扫帚上画了几笔,之后又要替大师兄包扎起来。

    谢霜华恍如梦醒,赶紧摇头道:“不必了。”

    之后便缩回了手。

    裴玄度只觉得先前的那股闷气,直接从胸口,一直堵到了嗓子眼,宛如含了满口的沙砾,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觉得喉咙艰涩难忍,心烦意乱,六神不宁。

    又偏偏不知道这是因何如此,只知道自己看不得洛月明与大师兄之间拉拉扯扯,纠结不清,好半天才怒声道:“洛月明,你到底在干什么?自己胡闹,还要拉着大师兄陪你一起胡闹!让其他弟子看见了,像什么话?”

    洛月明郁闷道:“我咬大师兄的手指,触犯门规了么?此前你我打架,你揪我腰带,我扯你头发,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下,也没听你说,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像话啊!”

    裴玄度立马哑口无言,那股无名火不知该往何处发泄,暗骂那个牛鼻子小道士,怎么就跑了,倘若留在此地,还能顺势往他身上泄火。

    蓦然,听见嗡的一声,那扫帚竟然飞了起来,在众人头顶转了一圈,然后往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洛月明道了个“追”,三人立马嗖的一声追了出去。那大扫帚跟打了鸡血似的,在整座宗门上空盘旋,无数巡逻的弟子见状,纷纷抬起头来,议论纷纷。

    越清规惊闻动静,抬眸一瞥,入目便是洛月明御剑疾行,当即眸色一亮,刚要唤声小师弟,便听身后两个师兄分开护在小师弟左右,当即心里一个咯噔,暗道,小师弟的身后,也该有自己的。

    还未来得及多想,眼前又嗖的一声,有道黑影飞掠而去

    扶摇刚好出来,当即一愣,讶然道:“刚刚那是什么?扫帚吗?你们天剑宗的扫帚,都能在天上飞的吗?”

    第107章 趁他病,要他命!

    这扫帚跟打了鸡血似的,?来回在天剑宗上空飞,就是不落地。三个人跟三条小狗尾巴似的,御剑追来追去。

    在洛月明骂了第一百零八遍,?这扫帚是个日了狗的小贱人之后,?便见眼前猛然一花,?嗖的一声,?这扫帚往天剑宗某个方向疾行而去。

    最终落在一处洞府之前,?啪嗒一下,?扫帚直挺挺地扎在洞府前的地面上,仿佛突然之间耗尽了所有的灵力,?这扫帚不再嗡嗡作响,彻底消停了。

    三人刚一落地,?便听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洛月明回身一瞥,?见是山中一群看热闹的小弟子。一过来就拱手拜道:“见过三位师兄!”

    “你们来此做什么?还不滚出去?”

    早前那股由洛月明而起的无名火,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由头,?裴玄度沉着一张死人脸,冷声呵斥道,?“没看见我们在此有重要的事,谁准你们擅自过来打扰的?负责带你们的师兄是谁?让他滚去戒律堂受刑!”

    这些弟子听了,?面面相觑起来,没一个人敢吭声的。

    裴玄度见了,?越发不快道:“都哑巴了?连负责带你们的师兄。你们都不知道!那你们平日里在山上,?都在做什么?与其这般懒散,?不如趁早下山回家种田,?也好过荒废生命!”

    洛月明听罢,冷不丁想到什么,砸吧砸吧嘴,?上前半步道:“裴师兄,其实是这样的,这些弟子……”

    “不许替他们求情!”

    裴玄度终于有了同洛月明说话的机会,而且还是洛月明主动开口的。按理说,他心里还挺欢喜,小师弟终于肯搭理他了。但转念一想,洛月明都肯为了旁人开口求情,却不愿意主动理一理他,难道在洛月明心里,他真的半分都不重要。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洛月明与他总是最不对付的,也总是最难说到一块去的。倘若早知道洛月明是个女的,他又何至于与一个师妹为难。

    要是换作从前,裴玄度不觉得有什么,可自打知道洛月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师妹”之后,态度也就彻底变了。

    也能稍微理解,为何大师兄疼洛月明,不疼他了。毕竟男修与女修,本质上终究是不一样的。裴玄度还没这么心胸狭隘,居然连“小师妹”的醋都要吃。

    再者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剑宗也没有明文规定。修了无情道的弟子,就不能再转修逍遥道。裴玄度以为,就以洛月明的本事,只要还没修成大罗金仙,被他所破无情道,也并不稀奇。

    那些弟子的神色越发为难起来,支支吾吾怎么都说不清楚。裴玄度蹙眉,冷笑道:“山中门规严明,一人犯错,十人受过,你们犯的错。本就该由带你们的师兄受过,还不如实说出,可是想明知故犯,蓄意包庇?”

    众弟子道:“那人的身份特殊,上头还有更年长的师兄护着……”

    “有多特殊?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宗规!快说!”

    众弟子见他如此,便知今日之事,铁定是跑不了了,有心想偏头向大师兄求个情,可师尊吩咐,山中大小事务归裴师兄掌管,再者说了,大师兄也是出了名的奉公执法,恐怕不仅不会开口求情,没准越求罚得越狠。

    当即就面露为难地望向了洛月明,试图让他拿个主意。

    “你们都看他做什么?难不成是洛月明设计编排你们过来的?有话就快点说,别像个哑巴似的!”裴玄度越发不快道,“看来山中弟子最近又松懈了,这才让歹人有了可趁之机,再不严加管教,日后岂不是要闹到师尊的面前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那么金贵,有这么多人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