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又把头低了下来,洛月明的耳垂发热,脖颈都红了一片,咬牙骂道:“就你这鬼模样,也敢肖想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就你这副身子骨,还不够我大师兄一剑的!”

    淫煞鬼的面容极其惨白,还攥拳抵着唇角咳嗽,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身青衣更显得清瘦无比,倘若不是知晓他是第十二重鬼界的鬼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病弱书生,那宽袖下的手腕纤细白嫩,宛若女子一般肤白若雪。偏偏又病弱楚楚,如弱柳扶风一般,动辄就要咳嗽几声。

    洛月明的体质特殊,本就比寻常人重欲,即便身强体壮的谢霜华,有时候双修得过火了,都会有些招架不住。

    更何况是淫煞鬼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没准一个浪打过来,命就没了。

    谢霜华的眸色冰冷,抬手将洛月明护在身后,冷笑道:“想碰他,那你也焉能有命才行!”

    抬眸细细打将了面前三人一遭,淫煞鬼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洛月明身上,笑道:“想借法器也不难,但这世间哪有那般容易之事,有借有还,有出有入。你们既借本座的法器,那么也必定有什么奇珍异宝作为回赠罢?”

    洛月明:“你想要什么?”

    淫煞鬼忽然笑道:“你就很不错,全身上下都生在本座喜欢的点上,倘若你愿意留下来服侍本座,莫说是法器,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实话实说,洛月明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宝贝,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作为天生炉鼎体质的少年,他在修真界根本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想打他主意的人,宛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清。

    但无论什么时候,出卖皮相都是下下之策,虽然说,这个淫煞鬼生得也俊美出尘,而且瞧着还有几分病美人的意思。

    可洛月明早已打定了主意,要为大师兄守身如玉,哪怕对方脱了衣服—?—就如同上回柳仪景一般,脱了衣服在他身后狂追。自荐枕席求他大发慈悲地共鉴风月。

    洛月明也能正人君子,满脸浩然正气地拒绝。

    此刻一听淫煞鬼的话,洛月明突然生出一种,他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眼中香饽饽的错觉。

    实际上正是如此的,现如今修真界谁人不知洛月明是天生炉鼎体质,并且将他的美貌和身段传得神乎其技。

    好些修真者都慕名而来,想要上天剑宗,一睹洛月明的风采,但皆因柳仪景作祟,而未能上山。

    不仅如此,有好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看谢霜华不爽,又打不过他的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弟子,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满修真界造谣,谢霜华靠着与洛月明双修,这才在年轻一辈遥遥领先。并且理直气壮地要求,也要寻个绝佳的炉鼎双修。

    为了将小废物发挥到极致,洛月明抬手一扯大师兄的衣袖,摇啊摇的告状:“大师兄,你听见没有?我好声好气地同他说明来意,他居然敢打我的主意!”

    谢霜华本就厌恶旁人对洛月明动了心思,寻常哪怕旁人多看洛月明一眼,他都恨不得将对方的眼珠子都剜下来。

    一听此话,当即什么废话都没有,一把将洛月明揽入怀中,抬手招剑,就听嗡嗡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策问通体流光璀璨,极盛的灵力四溢,冲着淫煞鬼飞掠而去。那淫煞鬼丝毫不慌不忙,只见他微一侧身,二指一夹剑刃,铮的一声将剑刃折成了弧形,再猛然一松手,策问又嗖的一下倒飞而来。

    谢霜华抬手一抓,长剑入手,雪刃映得他眉眼清俊,眸色凌然。

    “你的皮相很美,修为也奇高无比,本座纵横鬼界多年,从未见过你这般的人物。”淫煞鬼将掌心攥着的铁链收了起来,抬眸笑道:“你既能来此地,想必最少诛杀了一名鬼王,修真界有什么好的,不如来此地当一界之主,坐揽美人三千,日夜寻欢作乐,如何?”

    谢霜华摇头,冷漠道:“不如何,区区鬼界我还不放在眼里。”

    话因未落,脚下大地就颤动起来,洛月明估摸着大师兄肯定要放大招了,自觉帮不了忙,但也决计不能拖大师兄的后腿。

    赶紧招呼着那个牛鼻子小道士一起躲一躲。

    哪知长情一甩拂尘,蹙眉道:“你怎生如此贪生怕死?如何能独留谢公子一人对敌?”

    洛月明:“……”

    长情转头同谢霜华道:“谢公子,我留下来帮你!”

    谢霜华:“不必。”

    “谢公子不必言谢,我们三人现如今也算挤在一条船上,这鬼界古怪得很,面前这个淫煞鬼据说通晓着邪术。既然洛月明害怕,不如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谢霜华:“……”真不用。

    洛月明见劝不动长情,也懒得多劝,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不听他之言,吃亏在眼前。

    只要长情多吃几回亏,估摸着就知道怎么好好做人了。

    洛月明才一藏好,就听嗖的一声,抬眸一瞥,长情整个人倒飞而来,重重地砸落在地。当即吐了口气,惨白着脸道:“好诡异的身法,我竟无法靠近!”

    洛月明摇头叹气,被冲天的气浪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趁着大师兄和淫煞鬼缠斗,洛月明赶紧勾了勾手指,待长情一靠近,洛月明就压低声道:“你不是说,你的那盏长灯里,有你师弟的一丝元神?趁着大师兄缠住淫煞鬼,我们赶紧去救人,倘若再晚一步,指不定扶摇要被这些鬼东西折磨成什么样。”

    长情听了,竟然难得地没有反驳,甚至还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遂一揩唇边的血迹,将那长灯召唤出来,也许是扶摇的那丝元神实在太弱了,长灯的光亮也忽明忽暗的。

    忽然往一个方面飞掠而去,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追了过去。

    下了断桥之后,到处都是些漆黑的密道,左右嶙峋怪石狰狞可怖,越是往里走,越是湿润,此地又常年不见阳光,又聚集了那般多的亡魂,到处都弥漫着浓郁的鬼气。

    长情这货心里没什么逼数,方才同淫煞鬼过了两招,又负了不轻的伤,走路都有些踉跄,头顶的长灯一直飘浮在他的头顶,发出明亮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洛月明觉得他头顶的光芒有点飘绿。

    走了片刻,忽见面前有道铁门,里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倒是这铁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岁月侵蚀,早已锈迹斑斑。

    往前又行了几步,洛月明探头探脑地往里望,那长灯有灵性一般,随着他往铁门靠近,眼前立马亮堂起来,便见里头蜷缩着一片黑漆漆的东西。

    离得近了,才勉强能发觉这些黑团团都是亡魂,此刻不知被何种东西束缚,皆抱膝蜷缩在墙角,每个人都身着囚服,披头散发的。

    也看不清长相,分辨不出到底哪一个才是扶摇。

    洛月明看了一眼,忍不住道:“这些该不会都是犯了淫罪,而被关押在此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