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明:“……”

    “那对方能认得我吗?”

    洛月明揣着一颗比较忐忑的心,暗暗克制着窃喜,心道,自己如今在修真界这般出名的吗?

    连人间的百姓都听说过他的名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生得玉树临风,丰姿卓越,又是无数女修心里高不可攀的梦中情人。

    名声大,这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洛月明没想到,人生第一次因为名望,而赊的东西居然是纸钱和花圈。

    这让他颇感惆怅。

    “原本是不认识的,后来我告诉他,你就是天剑宗门下,脸皮最厚,最爱出风头的弟子,那掌柜便说他知道是谁了。”

    长情抬眸瞥着洛月明,低声道:“那掌柜还说,现如今大街小巷,但凡有人提了你的名字,就连最爱哭闹的孩子,也能立马止住哭声。”

    操!

    败坏他的名声!

    他就知道什么事都指望不上长情!

    想不到这个臭道士居然拿他的名字出去赊账,赊什么不好,赊花圈,赊纸钱,净是些阴间的玩意儿。

    报复!一定是报复!赤裸裸地报复!

    长情肯定是出于嫉妒,一路上洛月明跟谢霜华成双成对,如胶似漆的,就一把杀猪刀劈过来,都无法拆散他们两个。肯定因此,长情才出于嫉妒,过来报复!

    正当洛月明磨肩擦掌,准备捋起衣袖跟长情大打出手之时,便听谢霜华道:

    “好了,他逗你的,钱是我出的,东西是他搬过来的。月明,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宋子轩临死前,同我说了什么吗?”

    洛月明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人活于世,要珍惜眼前人。你此刻在这里同长情因为一点口角,就大打出手,也许有朝一日,你就是想见也见不着他了。”

    其实宋子轩当时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谢霜华隐隐觉得,他应该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不知珍惜当下,又如何能从容面对未来,总是将自己困于过去,所思所念逃不开一个“情”字。

    倘若宋子轩早早就勘破了其中乾坤,也许早就能安息了。

    洛月明不可置否,也彻底没了同长情拌嘴的意思。

    既然此地的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分别了。

    徐忆轩的意思是,徐宗主不管行了多少恶事,也已经身死,那些罪孽也伴随着他的死,彻底掩埋地下,再不见天日。

    身为女儿,她坚持要带徐宗主的尸骸归山,接下来按照门规处置。

    临别前夕,徐忆轩郑重无比地向他们三个拱手道谢,说今后若有能用得上扶音谷的,只管开口便是。

    之后就率领着一群弟子,领着徐宗主,以及先前惨死在柳仪景手里的弟子们离开了。

    提起柳仪景,三个人都挺头疼的。

    最近也没听到什么邪祟杀人的风声,想来柳仪景的伤势还未好,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出来兴风作浪。

    反而是扶摇的情况有些糟糕,须得赶紧重塑他的肉身,这就不得不先赶往道宗了。

    一路上长情的神色都不太好看,大多数时间都很沉默。

    看得出来,身为一个师门弃徒,再度回归师门,却是为了求师门出手,救下另外一个师门弃徒的命,着实有些难以开口。

    洛月明倒没这方面的担忧,一路上该吃吃,该喝喝,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儿,再把自己给惆怅死了。

    离开先前的小镇后,方圆百里再没遇见什么不得了的邪祟,没有邪祟的时候,洛月明就是最大的邪祟。

    因为他的天生炉鼎体质一经传扬,现在修真界就没有不知道的。

    尤其是那些专门靠双修才能增长修为的修士,各个发了疯一样,想要得到洛月明,哪怕是有机会尝尝也好。

    一路上倒遇见了不少这号修士,被谢霜华毫不留情地驱赶,打了一波又一波,直到打上了道宗的大门口,追过来的修士才不敢再来放肆了。

    他们三个才一站在宗门口,立马有守门的道士急火火地冲进去回禀了宗主。

    洛月明其实对道宗现任的宗主,压根没印象,估摸着能教出长情这种徒弟的,铁定是白胡子一大把的老道。

    出于礼节,二人并未强行闯入,而是立在长情身旁静候。

    长情这孩子一路上都很沉默,不知不喝,就会抱着装有他师弟残魂的琉璃盏发呆,方才更是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有一番今日他师傅不开门一见,就跪死在宗门口的架势。

    对此,洛月明不做评论。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叼毛的,不仅不跪下给师尊行礼,反而和师兄们联手叛师。

    不一会儿,那扇沉重的大门就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道长,三步并两步就走了过来,忙弯腰搀扶起长情,口中道:“师兄,师傅传唤你过去。”

    长情点了点头,这才抬步往宗门内走。

    那道士又转过身来,对着二人拱手,一鞠躬到底,颇为客气有礼道:“谢公子,洛公子,师傅请二位进去一叙。”

    二人点了点头,随那小道士暂且去了前厅,不知道是不是洛月明的错觉,一路行来,遇见的道士们都往他身后瞥,也不知道瞥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