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栩舟趴在坡底,仰着头看他们。

    郁离问了问他的情况,得知只是脚崴了之后,池饮吩咐谈稚:“你下去把他抱上来,小心些。”

    谈稚二话不说就施展轻功跳下去,身形灵活,他很快到了韩栩舟那边,将人抱起来,像没抱着人一样,从从容容地回到上面。

    即使是这个时候,池饮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郁离扫了眼谈稚,没说话,上前去看韩栩舟的伤势。

    韩栩舟身上十分狼狈,沾了许多雪和枯叶,他脸色通红,深深低着头说:“对,对不起。”

    他觉得没脸见人,太丢脸了,明明将军之前就让他不要走太远,他没有听,跑到这个地方来想事情,还失足摔了下去。

    特别是让面前的人看到了他这么狼狈的一面……

    他眼前一暗,池饮在他面前蹲下:“没什么,人没大事就好,以后一定要小心点,若我们不在,你一个人掉到这种地方,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韩栩舟怔住,立刻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是。”

    郁离已经检查完他的身体,说:“没有大碍,只是扭到脚踝,没有脱臼,涂了药酒之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了。”

    因为韩栩舟的受伤,他们又在原地修整了一下才出发。

    药园距离这里已经不算很远,韩栩舟选择跟他们继续走。

    只是,他这次就不太能帮上忙采药了。

    中间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几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达了这座大药山的山脚。

    在皇家药园的人不算很多,但毕竟是皇家的药园,守卫不少,还有一些照顾药材的药师和一些下人。

    池饮他们顺利上山,之后就是收拾行李,入住。

    为了方便,池饮让人选了几个挨着的小院子,给他们分别住下。

    郁离配好药酒给韩栩舟,让侍从给他上药,一天很快过去。

    第二日,郁离抽半日的时间跟药园的药师们沟通,然后准备了一下,再过一日,就要上山采药了。

    韩栩舟一脸愧疚,他这个状态没法跟他们走动。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池饮安慰了他一下,之后带着谈稚随郁离出发。

    之后的两日,他们出去采药两次,然后抽一天时间来配药,便把陛下的药配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池老将军的药了。

    池老将军需要的药材里,有几味更加稀缺,主要是很少会用得到,生长在山背的悬崖上。

    他们之前没来这里采药过,第一次走得这么远。

    皇家药园名不虚传,果然一整座大山都是。

    而且由于有护卫,山上野兽极少,药材经过人为的培养加天然的地形和土壤培育,大都长得很好。

    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一行三个人很有默契地走着。山雀偶尔交换一声,在山间回荡。

    走着走着,郁离突然说:“将军十分出乎在下的意料。”

    池饮正在看风景,闻言说:“先生何出此言。”

    郁离没回头:“我本以为将军是另有目的,现在看来,还真是为了池老将军。”

    池饮心知肚明,面上一哂:“先生对我误会还挺深的。”

    郁离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看他。

    从池饮的角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殷红优美的唇,眼尾流畅。

    虽是冬日,郁离身上微微出了点汗,这样的他看起来比以往多了许多人气。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应该是我多心了。”

    池饮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没发现是什么地方有异,只好先按下。

    “先生是不是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他说。

    郁离摇摇头:“不远了,继续走吧。”

    两刻钟后,他们来到悬崖边,池饮只要稍微往外看一眼,都觉得要掉下去,忙走回来。

    郁离正单手撑着身边的一颗松树,说:“那便有劳谈教头了。”

    在路上的时候,郁离就已经把需要的那两味药草生长的地方,外形等等细节说了,按照之前的经验,他知道会是谈稚下去取。

    谈稚看了池饮一眼,池饮冲他点点头:“小心点。”

    得了池饮的话,谈稚这才下去。

    郁离看着谈稚消失在悬崖边,觉得喉咙有点干,不自觉地舔了舔唇,对池饮说:“将军身边的这位高手,是我见过的身手最好的,恭喜将军了。”

    池饮知道他的意思,这样身手的人,往往特立独行,或者性格怪异。

    就像郁离自己,性子就跟普通人不同。

    但谈稚对池饮十分忠心,从各个细节上就能看出来,他只会听池饮的命令。

    池饮的目光落到郁离泛着水光的唇上:“他能到我身边来,是本将军的运气。”

    看着看着,他眉头一皱,走到郁离面前,用手探了探郁离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