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朝暮阁是宫中禁地,除了蔺衡不会有人胆敢擅闯,这倒机缘巧合,给小祖宗提供了一个搞事情的好地方。

    “你去替我做件事。”慕裎勾手将他召近。

    “就算是将功恕罪罢,若做得好,本太子自当履行过往对你的承诺。”

    “若再有失职犯错,你一个,宋礼一个,本太子就亲自送你们俩到奈何桥头当差。”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宋乾眸中转瞬即过一丝欣喜:“是,属下一定拼尽全力,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慕裎满意挑眉,而后低声将计划知会给他。

    “过些时日,我会想法子让蔺衡调遣你来持卫池清宫,接头暗号和之前一样。”

    “切记此事千万不要让旁人知晓,对外你仍然是南憧的暗卫司总督,与本太子不曾相识,明白?”

    “属下明白。”宋乾应声,应完后他面上似有些许难色。

    “可.............殿下,您吩咐属下做的事,怕对国君名声不利罢?”

    “这个你不用管。”

    慕裎含笑,抛起蹴鞠球,在指尖转了几个圈儿。

    “必要时为大局牺牲一下色相而已嘛,他会理解的。”

    蔺衡:咦?似乎有人在馋孤的身子?

    第54章

    冬季的傍晚总是短暂又惹眼的。

    夕晒余晖铺洒殿檐,浅橙和赤金混杂,使得肃穆的皇宫看上去无端有了零星烟火气。

    批完折子的国君大人老早便回了长明殿,顾不上用晚膳,先使唤宫人将太子殿下所需的物什准备齐全。

    他自个儿也没闲着,溜溜达达到厨房研制了两碟子点心。然后在四散弥漫的香气中,等着小祖宗的临幸。

    慕裎还沉浸在鼓捣机关的乐趣里。

    待他顶着那张好看到出奇的脸颊,衣衫松垮从暗道钻出来,蔺衡长达一个时辰望妻石般的张望才得以消停。

    “怎么这么晚?”

    太子殿下正拿湿绢帕擦拭衣摆,捕捉到话语里的急切意味,忍不住调笑:“天亮堂着呢,就等不及要和我睡觉了?”

    “什么啊...............”国君大人面色一红,折身将点心捧到他跟前。“尝尝?”

    蔺衡神情里带着些孩子气,眸子亮津津的,活像只小奶狗在昂头等夸。

    慕裎不禁莞尔,薄唇微启,下颌朝碟子方向伸了伸。

    意思不言而喻。

    向来在这茬儿上脑子不大好使的国君大人,这次也丝毫没有让人失望。

    他会意的点头,抬起双臂,连碟子带点心一股脑送到慕裎唇畔。

    然后......................他的小腿骨就麻了。

    “你是打算让我低头拱食?还是希望点心自己跳进我嘴里?!”

    慕裎十分想把铜盆扣他脑门上。

    “手上有灰瞧不见?喂我呀。”

    蔺衡原本怨念的在揉腿,听清句尾三个字后,立马抿唇傻气一乐,依言捏去块莲花状的糖饼。

    撇开对文武的崇尚,南憧和淮北最明显的不同,大抵就在吃食上了。

    淮北在这方面一扫文人墨客的雅习,糕点扫眼而过琳琅满目,但样式多半呈方正,看着中规中矩。

    而南憧虽说是各种秀气的点心摆在更秀气的银碟里,可里头夹裹的馅料却极丰富。

    一口红豆饼入口,香甜即刻充斥得满满当当。慕裎那句‘风味绝佳’的形容词,绝不是空口白谈。

    蔺衡揣着笑意一连喂了好几块,小祖宗仍不满足,嚼够红豆饼又眼巴巴望向旁边的小碟。

    “这会儿少吃些,还得留点肚子用晚膳呢。”

    馋虫被勾动的慕裎哪里肯听劝,见他要撤走,忙探身将托几搪住。

    蔺衡无奈,在人鼓囊囊的脸颊上轻戳。“都贵庚了还护食?你若喜欢,明儿我再做就是了。”

    明儿再做。

    慕裎倏然想起梦里蔺衡说过的话。

    ‘你喜欢的糕点我都会做,回头一样样做给你尝。’

    表露心迹的茬儿是落了空,那总得在别的上面讨回点利息罢。

    太子殿下依恋不舍的放弃继续进攻,唇角一抹,轻快下达旨令。

    “明儿我要吃个酥酥脆脆、绵柔软糯的甜饼,陷儿要有嚼劲,但一掰开就能流淌,最好回味还带着三分花香、七分果香。”

    “份量别太大,也别太小。至于形状嘛...................除了长的、圆的、方的、扁的、都可以。”

    “那你接着吃。”蔺衡毫不犹豫把点心塞回去。“要不就杀了我。”

    慕裎一顿,真就拿绢帕当吊绳,作势要把这个出言反悔的狗皇帝给勒断气。

    蔺衡只得一脸苦笑的躲开。“小祖宗,我每日上的是朝堂,不是厨房,你是不是对我国君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国君怎么啦?”

    慕裎叉腰,不过近距离一相比,略矮的身量就让他的威慑力跟着弱下一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