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裎昨晚好梦一场,这会儿正无比惬意的歪在榻旁,一边欣赏晨初朝阳一边使唤着贴身近侍干活。

    “小舅舅他们都快来了还瞎拾掇,要有这细致功夫,用在本太子身上该多好。那样的话,就不会每次都弄疼我了。”

    “哎哟哟瞧我这记性,当皇帝的人嘛,清心寡欲,不越雷池,没经验那也是应该的。您瞧我说得在理么,陛下?”

    棒极。

    连嘲带讽还狠命戳心窝子。

    惹得蔺衡差点没忍住给人按进怀里教训。

    事实上............

    他也确实没忍住。

    国君大人三步并作两步,在慕裎反应过来前一把将他圈紧,而后唇瓣相覆,攻城略地般贪婪索取。

    这吻切实来得太突然,小祖宗刚开始还象征性的抗拒一番,可逐渐理智随着真实想法跑偏。最后倒变得像是他对始作俑者依依不舍,眷恋不放似的。

    半晌嬉闹结束,做太子的那个顶着张蕴绯脸颊抬眸一瞪。“呸!臭流氓!”

    蔺衡气极反笑,索性大大方方把罪名认下来。

    “孤今日就想做个昏君。”

    “色令智昏的昏?”

    慕裎牙尖嘴利,堵回话的同时还不忘往某国君伤口上撒盐。

    “那陛下可得做好准备了,千万别再像昨晚那样,大冬日里爬起来冲三四回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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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舅舅和纪大将军的新年贺礼,比他俩出现的时间要早上半个时辰。

    一袋济林斋的点心是给慕裎的,剩下两副胭脂鳢纹砚台归了蔺衡。

    “不至于罢,才休五日年假而已,身子就虚得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廉溪琢啧啧有声,颇为惋惜的撇了自家大侄儿一眼。“唉,壮年不举几多愁啊。”

    蔺衡:“.............”谁不举?

    有凑热闹的事自然少不了太子殿下,慕裎含笑,一手一个拉人入席就座。“小舅舅,怀尘哥哥,新年好呀。”

    怀、尘、哥、哥?!

    慕裎话音将落,长明殿内陡然多了三张凝固僵硬的脸。

    国君大人那张尤其。

    “嗯?不妥吗?那.......叔叔?”

    按理来说纪怀尘已过而立之年,若要当个叔叔也是能够的。

    ——但关键是给谁当。

    给慕裎..........还是别了罢。

    他可不想没战死沙场,反而大年初五折在做皇帝的那个手里了。

    “殿下莫要玩笑,纪某愚笨不堪大用,怎配殿下如此抬爱。”

    “怀尘哥哥谦虚啦。”慕裎咬唇,笑得那叫一个娇羞。“早就听闻你武力超群、带兵有方,让我很是敬仰呢。”

    “呃............”

    纪怀尘精准察觉到来自身侧的一束寒光,忙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殿下谬赞。”

    行。

    举止得当。

    进退有度。

    弄的蔺衡一肚子邪火完全没地儿撒。

    “家宴家宴,饭还吃不吃啦!”

    小心眼的国君大人随机开炮,方向选择了距离最近的廉溪琢。

    正在菜碟里夹花生米的小舅舅:“...............”我就该死?!

    “吼什么?”慕裎闻言一扬脑袋。

    “聚在一块是为了讨喜气的,这么凶把怀尘哥哥吓着怎么办?算了,反正你坐在这里也没用,要不去煮饺子罢。”

    要不去煮饺子罢。

    去煮饺子罢。

    煮饺子罢。

    蔺衡:是谁的拳头硬了,噢,是我。

    “小厨房里没有。”

    国君大人还想据理力争,结果被小祖宗一句‘没有不会包?’给堵得无语凝噎。

    “哎好了好了,正月里吵哪门子的架呀。”

    和事佬一号出面劝解。

    “殿下年岁小,陛下应当多加担待才是。”

    和事佬二号步伐紧跟。

    “听听!”慕裎白眼几差翻到后脑勺去,好不容易眸子落回来,没往蔺衡跟前儿转,却直勾勾粘到了纪怀尘身上。

    “多谢将军伸张正义,否则我今日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呢。”

    您受委屈了吗?!

    受委屈的难道不是孤吗?!

    蔺衡很想质问个究竟,但终究是当着其余两人的面,总不好把小祖宗欲求不满遂借机恶意报复的事儿给抖露出来。

    闹成这副模样,即便是一门心思在琢磨菜品的廉溪琢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了。

    以防大侄子和侄媳妇儿真动起干戈,他便找了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等恢复朝纲,我想到南方戍卫。”

    一言出,不光是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就连蔺衡想和小祖宗掰扯的闲情都立即消散下去。

    南方是南憧国界里比较特殊的一部分,新帝登基将满三年,旧朝势力错综复杂。看着国泰民安,实则暗潮汹涌。

    蔺衡过去曾派遣去了很多人手密切打探,原先廉溪琢也在派遣人员的名单里。只是他登基突然,身边不能缺少心腹。加之国君大人威望颇高,整顿朝野的手段又凌厉,南方一群乌合之众暂且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