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身.....计划书?”

    “嗯!”

    国君大人一脸殷切,那殷切中还带了些许傲然:“这东西是我特意整理出来的,每个时辰都有相对应的事。”

    “喏,午时用膳、未时泡药浴、申时诊平安脉,酉时陪你去御花园散散心。条条框框罗列出来,劳逸结合,极符合初愈的患者,怎么样?”

    实话实说。

    不怎么样。

    “挺详细,不过还有几样你没写上。比如什么时辰你该亲我了,什么时辰又该抱我了,什么时辰用什么姿势陪我睡觉。这些,是不是也该列在计划书里?”

    “啊?”

    迷瞪须臾,国君大人这才反应过来是被调戏了。

    “说正经事呢。”

    “我知道啊。”

    慕裎含笑,夹起根青菜叶子送进他嘴里:“阿衡,你别紧张。”

    别紧张,在你身边,我很好。

    “我不会离开你了。”

    “这是安慰?”蔺衡声线蕴起黯然。

    这几日他的谨慎作为大概称得上惊弓之鸟。

    事事行一步望三步,唯恐半点疏漏,惹得心上人受委屈。

    原以为将情绪藏匿的够好了,不料一举一动,顷刻被人望穿。

    “是保证。”慕裎道。

    “保证往后每次的晨初和入梦,你身边都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躬!

    第93章

    南憧的初春远比淮北来得要早。

    三月将至,草长莺飞,嫩芽枝叶似乎在一夜间萌发。

    昨日花圃还是一团沉寂,今儿暖阳高照,入目已有嫩黄花蕊新绽。

    诸葛神医在宫里小住了半月,这半月光景他倒没闲着。

    间隔替慕裎号脉,同国君大人研究根治内伤的良方,与其他太医切磋医术。

    眼瞧小祖宗渐渐复原精神力,他便以惦记药草长势为由请辞。

    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

    临了婉拒掉蔺衡给的所有贵重谢礼,只带走了张臻独家编纂的话本,说是要收藏一抹红尘气息归隐山林。

    晌午时分。

    政务休罢,蔺衡换下厚重朝服,和心上人一齐倚在红藤长椅内享用佳肴。

    三五样家常菜,荤素均衡,鲜香扑鼻,足矣给这闲适的午膳时光增添温馨之感。

    以往廉溪琢和纪怀尘隔三岔五会上个门,关怀病情,或者打趣闲谈。

    而今儿来的却仅纪大将军一人。

    他是来送东西的——慕裎的继位诏书。

    彼时小祖宗正跟扇贝上的软肉较劲儿,闻言头都懒得抬:“假的,随便找个地方搁罢。”

    浑不在意的模样。

    纪怀尘不由闷哼,一脸‘早猜到如此’的表情。见国君大人感兴趣,便折身将锦盒递给他。

    “物归原主,任务完成。臣该走了,否则隅清非得在二重宫门外撒泼不可。”

    一场涉险生死改变的不止两位当事人,连带着小舅舅也彻底放飞天性。

    先是强迫自家大侄儿给放了长达整月的疗养假,而后拾掇起之前没来得及闹腾的劲头,在将军府上蹿下跳,非嚷着要找纪怀尘掰扯冷落过他的账目。

    可怜纪大将军白天为社稷效犬马之劳,入夜还得想法儿安抚精力过剩的小王爷。

    稍有不顺,轻则行迹失踪(多半在长明殿和侄媳妇儿唠嗑),重则寝屋大门上三层锁(单锁某纪姓男子住的那间)。

    日子难呐。

    对于小舅舅的欺夫行为蔺衡多少有所耳闻,一听此话赶忙摆手:“我是拿他没辙,放你们一个月的假,爱上哪玩儿上哪玩儿,别家宅不睦闹到我俩面前就成。”

    纪怀尘一笑,棱角分明的面庞笑起来竟有种少见的腼腆。

    他刚要抬步,慕裎蓦然道:“解药呢?”

    嗯?

    蔺衡面色陡变。

    他现在对这类的词极其敏感:“什么解药?”

    既然诏书是假的,那所谓的毒药自然也是假的了。

    慕裎已然从纪怀尘的神情变化猜出大概。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告黑状。

    “你以为纪大将军那么轻易就肯配合的?要不是我拼死服用药丸,怎能成功说服他调兵设局。不知那药丸是什么配方,总之一个月内不服解药就会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死。”

    “唉......难为我满心想替南憧扫平叛贼,到头来还是落个受制于人的下场哟。”

    小祖宗唯恐天下不乱,一面咬嚼嫩滑软肉一面唱作俱佳。生是惹得国君大人目光如炬,几差没把爱将当场给扎成莲蓬头。

    纪怀尘叫苦不迭:“您行行好少说两句罢,哪就毒药了,分明一颗糖豆而已。”

    是了。

    小糖豆,还带花香味儿的那种。

    慕裎眼眸弯弯,笑得俏皮。“认哪门子怂呀?那会儿拍桌质问,逼我吃药时可不是这副做派。”

    纯粹在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