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还没来得及回头,又听呼哧一声。

    像是有人落水了。

    等她终于看清时,湖面只剩水花四溅,却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倒是对岸的宅子门口,站了好几个身着华衣的公子哥,全都围在岸边起哄不断。

    其中站在正中央吆喝声最大的,正是云逸风。

    云筝刚想开口,却见荡漾着的湖面上,蓦地冒出一颗人头。

    青丝拂面,映得那人唇角发白。

    他浮于水面,不喊不动,几秒后,又忽而下沉。

    像极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

    是殷白岐!

    云筝心下疑惑,她知殷白岐水性极好,断不可能像这般听天由命。

    除非……

    被重伤了!

    她也来不及细想,连忙叫人下水,刚巧船夫在这时候赶来,云筝二话不说跳上船跟去救人了。

    此时正值盛夏,湖中植藻颇多,水下视物极其朦胧,寻了半响,几个家丁迟迟未找到人,云筝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许多,干脆自己也跳了水。

    她憋了口气沉下去,起来时头上就顶着一簇绿毛。

    绿油油的,还闪着光。

    本是不甚在意地抹了一把,刚拿住,云筝忽然觉指间有些怪异。

    低头一看,水藻上,有一抹颜色极淡的红。

    这是……

    血迹?

    云筝心下笃定,殷白岐定是就在附近,忙大吸一口气潜进水里。

    许是水质不好,刺得她眼睛又痒又涩,好不容易顺着几抹血迹寻到人影,却又是一愣。

    殷白岐浮在水中。

    竟是睁着眼睛,在定定地看着她。

    少年绑于发髻的青丝早已散开,眉目被水影一层层映照着,如翩然之谪仙。

    看向云筝时,目光都是淡淡的。

    几秒后,才仿佛惊醒一般,忽然奋力划起水。

    云筝干瞪着眼,差点要气到冒烟。

    感情这不是受了伤不能动弹,这他妈是在玩憋气啊。

    服了服了。

    是在下开屏了。

    病娇的世界她永远都不会懂。

    她在心里骂了一百遍乌鸡鲅鱼,只想憋着一口怨气游回岸边,却见飘在她前面的殷白岐浑身一震,又开始慢慢往下沉。

    不少时,半个脑袋就下去了。

    云筝愣了下,堪堪伸手扶住,隐约间泛起一丝怪异。

    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人的手臂,怎么会这么硬,硬到,让人不得不怀疑它的真假。

    她尝试着用力掐了一下。

    真的硬,就像,像是机械人一样。

    “不要……”

    暖风瑟瑟的湖面,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

    云筝回头看他,只见他双眼发直,似在强忍着什么,下颚已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不要碰我。”

    语气隐忍,又带着几分抗拒。

    仿佛碰一下,就把他抹脏了似的。

    云筝快被他气笑了,怎么,再不扶着,祖宗你又要去憋气了吗?

    这男主真不是个事儿逼吗?

    云筝懒得废话,干脆一手探过去,抱着他脑袋就往前游。

    殷白岐半个头埋在她细小臂弯里,只看得到水面闪着的点点银光,他拼尽全力,依旧动弹不得,就同方才落水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