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啊”了一声,再叫不出半个字来。

    妈的,疼死她啦。

    疼得,她几年都没哭过的眼睛,一下子全满了水。

    云筝这分钟委屈到了极致。

    她平日里虽强硬,可到底也不过是个才刚满十六岁的高中生,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朝着大好前程奔去,偏偏她是个倒霉的,穿到个恶毒女人身上就不说了,现在还非要她毁容吗?

    想到原主被毁容的那副惨样,云筝心里凉的一批,难道她注定逃不过书中原身的命运了?

    云筝越想越委屈,干脆放开声音,趴在殷白岐肩上哭了起来。

    几个家丁顿时吓得脸都绿了。

    这踏马,是要掉脑袋的节奏啊!

    素来就听闻这个来自草原的二小姐不好惹,今日刚出门就被泼了热水,小命还要不要了。

    家丁们的眼睛一下气出了火,恶狠狠看向已经被踢翻在地的壮汉。

    今天,非让他抵命不可了。

    另一边,殷白岐却是浑身僵硬,比方才宛如中邪时还要不知所措。

    他耳根通红,整个人像是要炸开似的,只待云筝再多哭一声,他就要爆了。

    殷白岐这辈子,没和人这么接触过。

    他非常抵抗,这种过于亲密的触碰。

    就连他那个干弟弟,也只有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份。现下突然多了个女人趴在肩上,简直比让他死还难受。

    过了好一会,他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猛地朝后退了一步。

    云筝愣了下,眼泪汪汪的对着他打了个哭嗝。

    靠。

    这还是个人吗,借他肩膀哭一下怎么了,为了他乃乃差点命都没了好吧?

    她脑袋定是被驴踢了,才会跑上去护他。

    这下她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不计划的了,狠狠瞅了殷白岐一眼,急道:“还不带我去医馆。”

    烫成这样,怕是要掉一层皮了。

    这还真是应了那壮汉说的,被活生生扒了一道皮啊!

    几个家丁连连点头称是,忙领着她朝最近的医馆走去。

    此时正到饭点,医馆里的人还不算多,大夫看了下她的伤势,半个肩上都是烫起的水泡,有些已然和衣服粘在了一起,只好叹了一口气。

    “姑娘恐怕还得受些苦头了。”

    云筝一听,刚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猛地一顿摇头:“受不了受不了,半点苦也受不了了,老爷爷,给我点甜的吃吧。”

    她吸着鼻子又喊了一声爷爷,大夫一愣,忙从旁边柜里摸出几颗甜枣递给她。

    云筝望着手里那几颗枣,眼睛酸得不成样子,到底没有再哭出来。

    老爸常说,有点甜头,就能把苦压下去。

    云筝轻轻咬了一口,是的,是甜的。

    她吸了好大一口气,牙咬得紧紧的,毅然决然道:“来吧。”

    掉层皮算什么,忍过去,甜头就来了。

    谁还没吃过点苦,她云筝受得起。

    一旁,默默注视她的殷白岐眸光淡淡闪了下。

    他看着女人那张布满泪痕的惨白小脸,耳尖也因为哭过而染得通红,本来肩膀就小,现在更是抖得缩成一团。

    活脱脱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玩意。

    明明怕的要死,脸上还非要强撑着。

    他自是不清楚云筝何故要救他。

    可此刻他的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轻轻撼动了一下。

    像是在花间被清风刺了一下的蝶,风一过,少年的心就要颤起来。

    他望向云筝的眼神深而又深。

    仿佛要将她看穿望透。

    过了会儿,少年斜过眼,看着门外被五花大绑的壮汉,轻飘飘眯起眼来。

    那双略显媚气的眼睛里,渐渐的,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该消失了吧。

    他想。

    有些人,从不该在这世上出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