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我晓得啦,”小团子一口气喝了半碗,嘴角还挂着油星子,颇为顽皮地朝她笑道:“你是在等殷阿九那个废物吧。”

    话没说完,两只玉指幽幽伸了过来。

    小团子捂着被揪红的耳朵,愤愤道:“阿姊这般对我,我定要告诉祖母去,让她,让她……”

    “让她作何?”云筝杵着下巴,将他面前那碗香气满满的鸡汤慢慢移到对面,冷下声来,“你尽管去告状,只是以后,再别想进我这院子来,更别说吃上一口饭了。”

    一听不能讨吃食,云子呦不敢再乱说,只好“哼”了一声,贼兮兮地看着她,把小脑袋往她眼前挪:“姊姊可是要把殷阿九捧在心尖上了?”

    这小团子,人小鬼大,倒也蒙对了一点点。

    云筝捶了下自己心口,捧心尖上那自是不可能的,只怕心梗才是真的。每天陪在一个刀人不眨眼的病娇身边,她真真是要日日心梗的。

    好在,梗着梗着就习惯了。

    云筝苦中作乐的笑了笑,摸着团子的头训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怎还敢叫他废物?”

    说着又轻轻揪了下那圆嘟嘟的小脸,“以后再敢乱说,就把你嘴巴给封了,拿去……”

    “小姐,”

    话还没训到一半,门边便传来了声响。

    “小姐休得胡说。”沁儿看了眼门边站着的殷白岐,有些不悦地瘪了下嘴。

    什么心尖尖啊,传出去,丢的可是整个西院的脸面。

    “小姐吩咐的事,沁儿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

    云筝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晓得了,你去书房等着罢。”

    她口吻平淡,细品之下透出点不耐之意,倒不似平时笑嘻嘻的模样,沁儿一时摸不透她的心思,又是古怪地瞧了眼身旁的殷白岐。

    难道小姐,因为自己方才瞅了殷阿九,生气了?

    她谨慎地行了礼,退出房门时还不忘偷摸着瞧了眼,那殷阿九竟又毫不客气坐在了主位上。

    亮堂的烛光衬着,少年面容清俊,眼角隐隐带着寒意,像是感应到一般,稍稍一抬眼,便对上了目光。

    沁儿心里猛地一紧,这一眼看去,竟比被人当街扒了衣物还要揪心。

    她连连往外退去,直到了书房门口,不由心下感叹。

    这西院,恐怕是要变天了啊。

    另一边,云筝靠在椅子上,确实如沁儿所想,有些生气了。

    她虽俱着殷白岐,可那都是因着原身造的孽,殷白岐本人从来都不是是非不分,善恶不知的人。

    云家欺善怕恶也就算了,为何连一个六岁的孩童,又或是一个院里的丫鬟,都对他这般看不惯。

    明明他从不曾对这些人做过任何坏事啊。

    云筝心里憋着一口气,看少年的眼神倒是越发柔和起来,她将那碗刚热好的羊奶端过来,将蛋黄饼放在里面泡了下,拿起递给殷白岐。

    “阿九,你尝尝这个。”

    旁边的小团子立刻反应过来,嚷道:“阿姊,这就是你说的稀罕吃法,不就是泡饼子吗?”

    他一双眼里充满嫌弃,手倒是很诚实的伸了过来。

    云筝拍了他一下,将饼干从他脑袋上递过去,“乖乖等着,这是给阿九的。”

    “无妨,”

    殷白岐接过饼干,直直递到团子面前,“给你了。”

    细听下来,这口吻和“赏你了”倒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这般动作,让坐着的两人均怔了下。

    云子呦似不相信一般,眨巴着眼睛问他:“你当真愿意让给我?”

    云筝也没想到,之前见他二人争锋相对,以为殷白岐不喜欢这个小少爷呢,怎么这会又突然变了脸。

    殷白岐只应道,“让你了。”

    看在你,方才这么会说话的份上……

    “哼。”云子呦挑着眉,一点不客气的接过来,酥软的饼干透着刚烤出来的香味,蛋黄咸中带甜,又软又糯,奶香四溢,可好吃了。

    他一下倒在云筝怀里,“阿姊,子呦也要做你的心尖尖,子呦还要吃好多好多,好不好嘛?”

    团子奶声奶气的,说起“心尖尖”时,还不忘眨巴着眼来卖萌。

    云筝这下终于抿出哪里不对来。

    她抬头看了眼少年,果然察觉到对方嘴上挂着的那一丝诡异的笑。

    所以,她说的心尖尖,殷白岐都听到了?

    想到这,云筝差点被羊奶呛到。

    身为无c逆袭文里的大男主,殷白岐从不为女色所动,甚至在一些女子对其表露好感时,还会产生莫名的抵触情绪。

    这会听到自己说他是心尖尖,天知道会怎么想她。

    云筝又尴又窘,只差没原地抠出一道院墙来,她急急地捂着团子的嘴,骂道:“吃饭漏嘴,小心牙齿掉光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