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铭还未说话,身后一个娇小的姑娘便跑了过来。

    张芯元心里含着气,看也不看旁边的云筝一眼,把那个绣了好几个日夜的荷包递到祝铭手中。

    “祝哥哥,这是元儿亲手制的,哥哥可喜欢?”

    张芯元把身子一挪,刚刚好挡在了云筝和祝铭之间。

    气死了气死了,刚才祝铭可是直接绕过她喊了那个恶毒女人的名字,还叫什么二妹妹。

    呸呸呸,多大了还叫妹妹呢,明明自己才是最小的那一个嘛。

    张芯元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倒是越发乖巧起来,“祝哥哥快带上。”

    祝铭嗯了一声,只答话却不伸手,脚下一偏,倒是将云筝手里那张纸给接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全都噤了声。

    秦启申下颚有些微颤,脑中砰砰炸开几道烟花,抢先道:“祝大哥,这是张伯写的话本子,是写给我们逗乐子用的呐。”

    祝铭只盯着字看,一言不发,其他人也不敢再接话。

    这人身上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一院子的人控制得稳稳当当。

    和树荫下的另一道身影,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秦启申会如此,少年早就料到了,可那个祝铭却是不同。

    那个人身上,怎么能带着光呢。

    殷白岐垂着眼,漠然的想着。

    他看似轻松的下摆处,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印出几道血痕。

    即便已经尽力不去看那两道影子,可他们依旧如此的光彩耀人。

    “这是你们的游戏?”祝铭厉声问道。

    面对主人的责问,张伯自然再不敢遮掩什么,一一如实道来。

    秦启申一张脸顿时难看至极。

    谁不知道,这位祝少卿是出了名的轴。不仅最是正直勇敢,还拥有皇帝给的特权。

    在他的地方出了事,他会怎么办?

    “道歉。”祝铭冷声道。

    他顺着名单一一念道:“秦启申,甄临,顾辰……过来给人道歉。”

    殷白岐的手一顿。

    那群方才还高高在上的人,眼里竟不约而同就流露出惧怕的神色。

    而刚才还带着怒气的女孩眼里,也蓦地生出了一点期许。

    就因为这人的一句话。

    他能让云筝喜,让他人惧。

    少年的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后移了移。

    他仿佛看到了能和太阳与之比肩的东西。

    那是他碰不到,摸不着,却日思夜想,想到夜不能寐的东西。

    这个人不需要用虫子,也不需要用枣核,他不需要用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却依然能让众人为他折服。

    如果祝铭是光,那自己应该就是光下永远照不到的影子吧。

    少年的心里,突然被刻刀划过几道裂痕,又刺又疼。

    “阿九?”

    因着他脸色越发奇怪,云筝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阿九,他们要给你道歉了。”

    道歉?

    道什么歉?

    殷白岐嗤笑一声,他生来就是贱奴,这些人可没有说错。

    他不过是看不惯他们高高在上的嘴脸,和那些定在云筝身上的眼睛而已。

    尽管没有记忆,少年依旧能够确定,自己的人生中定然没有哪一刻能如同现在这般令人丧气。

    “云筝……”

    他又没有叫阿筝了。

    从女人到女孩,从云筝到阿筝……

    好像他越是珍视,那些东西反而就离他越远了。

    殷白岐像是在自语一般,又重复了一遍:“云筝。”

    这一次,声音还未落定,就被一声突然响起的尖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