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安堂比别的院子都要清净些,有丫鬟家丁路过时,也都不敢大声说话,云筝一进门,便觉得又冷清了几分。

    院里丫鬟也不如初见时穿得那般喜气,都是普通的鹅黄襦裙罢了。

    云筝一时突发奇想,心道莫不是这老太太竟是依着自己心情让丫鬟们换衣服的。

    待她进了门,就看到云子呦躺在老太太怀里,一嘴一口葡萄的喂着。

    可真是当小皇帝供着。

    “阿嬷。”云筝淡淡叫了声。

    老太太抬起眼,旁边立刻有丫鬟扶着云筝坐下。

    云筝蓦地感到了气氛之诡异。

    第一次来时,她可是站了好半天呢,腿都酸了,才厚着脸皮跑她塌上蹭着坐坐。

    今儿怎么这么好心?

    老人一双利眼看着它,隐隐还带了几分笑意,问道:“这几日可有去哪儿?”

    这么问,定是已然晓得她去过哪儿了。

    云筝嘟着嘴,“还能去哪,没事就去东市到处逛逛呗。”

    老太太扫了一眼,倒是定在了丫鬟手里拿着的那把弓上。

    尺寸比普通的弓小了几分,看着倒很合适女子来用。

    “这弓,是祝少卿送的?”

    云筝看了眼殷白岐刚做好的弓,鬼使神差的点的下头。

    见她认了,老太太半抿着嘴,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果然是国公府的大公子送的那把弓了。

    小丫头现在就拿来用,想来也是喜欢的紧吧。

    今儿午间听大师讲经回来,候府的老夫人就故意同她说起这事。

    说是国公府家的祝公子送了把弓给阿筝这个小丫头,惹得她家四姑娘好不羡慕。

    言下之意,候府家四姑娘看上的人,你们该避则避,莫惹出些不好的事来。

    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家云筝凭本事被人喜欢,凭什么让着你?

    虽说云侍郎在侯爷手下当差,可若比起来,那国公府岂不是更尊贵。

    真当他们云家要一辈子屈居在你候府门下吗?

    老太太面上打着马虎眼忽悠过去,心里可是气愤得很。

    候府家的女人最会来事,她烦都要烦死了。

    早就不想这么巴结着了。

    要是云筝能嫁过去,那可是给云家添脸的事。

    想来,那姻缘绳还真有效果。

    这不好姻缘马上就出现了嘛。

    “我给你求的姻缘绳呢,怎么不带着?”虽说没看她带着,老太太倒也没有特别生气。

    毕竟姻缘都来了嘛,还有什么可气的。

    云筝愣了好一会,斜眼瞧见沁儿往自己手腕上比划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道:“今儿去靶场练箭,我怕不小心拉扯着,就放回盒子里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唤她过来吃葡萄,倒也没有因着她年纪大就不给她剥,还尤为亲切地喂了几颗在她嘴里。

    云子呦不悦道:“哼,阿姊一来,阿嬷就不疼我了,等我去阿姊屋里,那废物一来……”

    话没说完,云筝忙放了颗葡萄在他嘴里。

    小团子爵了两口咽下去,连连嚷着还要。

    “阿嬷,我今儿要去阿姊屋里睡去,好不好嘛。”

    上次他刚吃完饭就被抱回去了,心里可不爽了。

    他站在床榻上又蹦又跳,看得老太太一阵心惊,忙不迭应了他。

    云子呦这会可高兴了,带着个丫鬟去收拾他睡觉用的枕头去了。

    小团子有些认床,但只要拿了自己的枕头,倒也能睡得舒服。

    老太太见他走了,便道:“把那把弓拿来我瞧瞧。”

    她倒要瞧瞧,这禹城第一工匠做出来的弓,到底有多好。

    听说那工匠,还经常被皇帝邀进宫中做些稀罕玩意呢。

    云筝很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阿嬷,这样不好吧。”

    要是被她知道是殷白岐做的,那还不得当场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