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响起了云筝的声音。

    云子呦都快尿了,听出是她,立刻飞奔着扑了上去。

    小团子此刻只想求抱,不想旁边那只大手早已快他一步,一把拉住了云筝。

    殷白岐目光如炬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云筝莫名有些紧张,他手里握着的,是自己手腕处的红绳。

    那里发着幽幽蓝光,可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

    方才这团光好像没气一般,说完那句话就化成了一个点,消失在红绳里。云筝叫了很多次,它也没再出来。

    “阿九,怎么了?”她问。

    少年不答,只狠命地抓着那只手,好似生怕她自己走开一般。

    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法消散的黑影中,精神看起来一度恍惚。

    唯有那只手,是他窥探世界的唯一入口。

    抓得紧了些,骨头都勒着了,云筝却一直忍着没有吱声。

    “你……”

    少年看着她,脑海中的画面反反复复涌现出来,他细细的比对着,回忆着,突然就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有什么好问的,他最看不起因为逼问才得到答案的自己。

    云筝不说,他绝不会问。

    良久,他深深看了云筝一眼,才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回家。”

    从寺庙后门出去,是一片翠绿的竹林,从山腰一直延绵至山脚。

    从这绕到马车停放处,倒是省了不少脚力。

    只是这竹林到处都是泥坑,殷白岐走惯了这种路,脚步都快了些,很快就把云筝两人甩在了身后。

    “阿九,你慢一点。”云筝脚上全是淤泥,被烂泥巴和石子磕碜得差点崴了脚。

    闻言,少年确实缓了些,但依旧没有停下来,甚至都未回头看一眼。

    显而易见的,不正常。

    云筝瞧着那道背影轻吐了一口气,干脆停在了一棵长着粗斑的竹子下,质问起面前的小团子:

    “云子呦,是不是你惹阿九哥哥生气了?”

    她卷起衣袖,一副要训人的架势,“把手伸出来。”

    云子呦泪眼朦胧的望着她,不是吧,明明是他被阿九吓哭了,怎么反倒怪起自己来。

    他又气又怕,却见阿姊突然朝他眨了下眼睛。

    小家伙也不知怎么开了窍,立刻扬起手,道:“阿姊,打轻些,祖母说我骨头硬,打得她手疼呢。”

    云筝一愣,这小团子在说什么?

    难道他以为这一掌打下去,殷白岐还会心疼不成?

    她方才不过是想提醒他叫得惨一点,让阿九消消气而已。

    这小孩,可真是……

    任谁也没有料到,小家伙说完这句话,走在前方的少年登时就转过脸来了。

    阿九哥哥?

    殷白岐直勾勾的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云筝一愣,赶忙拉起小孩的手打了下去。

    声音挺响,不过是打在自己手心而已。

    然而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少年不知何故,竟如疾风般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云筝又是一怔,却听他吼道:

    “云筝,蹲下。”

    变故似乎只在一瞬间。

    身后的异动传来,云筝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当即抱着团子蹲下身。

    飞来的砖块重重打在了翠竹上,是足以折断枝干的力量。

    云筝回头,这才惊觉这林子里,不知何时已冒出十几个大汉来。

    为首的,正是泼了她一壶热水的王大毛。

    而在几人身后,半隐半现间,还露出了一截青衫来。

    云筝看得真切,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大变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