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云筝熟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但这个回答显然有些含糊,云筝盯着那片黑色的影子审视了很久,追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什么?殷白岐摩挲着她掌心,并没有说话。

    协议上说过,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他并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所以也绝不会冒险。

    这样沉默让云筝很不舒服,她盯着他,轻轻哼笑,“戒指的意思是,你在向我求婚?”

    她将两人的手举起,沉声道:“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在你对我诉苦之后,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殷白岐的表情有一瞬的错愕,他思考着云筝的这句话的意思,很久才道:“云筝,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对你很好,你也没必要怕我,就算我登上帝位,你也不用怕我。”

    云筝只觉得好笑,“用杀人威胁我,让我不用怕你?”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你,”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忍了很久才道:“是不是只要没杀过人,你……”

    你就会同意?

    但后面的话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少年眼睛低垂着。

    越是珍而视之的东西,越是会小心翼翼。

    云筝怕他,又不足够怕他,有些事情,若他不狠心,就没办法再牢牢握在手里。

    他不会再蠢到,拿这种事去试探。

    话说了半截就缩了回去,云筝敏感的察觉到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那好,我问你,”她把那枚戒指举起来,“如果你的身份,和我,你只能选一个呢?”

    “为什么要这样选?”似乎觉察到她口气松了下来,殷白岐轻轻将她揽在怀里,“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他没有任何退路,从皇子,到称帝,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他必须按照零给的剧情走。

    他不过是一本书里的角色,若是不按照协议来,那他这个男主,会去哪里?

    文字抹杀吗?

    他不太愿意再往那方面想,云筝任由他抱着,也并没有反抗,只是语气很轻的问:

    “若你登上帝王,我就会死呢?”

    她语气很沉静,仿佛在问他,明天早餐要喝羊奶还是豆浆一样。

    就因为太过平静,殷白岐反而怔住了,他像是没听懂,下巴微弱地拂过了她额上的发,重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云筝依旧语气平淡,“你称帝那天,我会死。”

    这完全不是开玩笑的语气,少年蓦地心慌起来,过往的种种一下浮在心头。

    云筝怕他,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有些暴怒的站起身,又很快想起和零签订的协议,方才有些回过神。

    “不可能,我绝不会让你死。”

    他丢下这句话,像是要忙着去确认什么,紧跟着就出了门。

    云筝叹了口气,阿九说她救了他,可他明明才是护在自己面前,救了她的那个人。

    她的一壶热水,竟然就抵得上一条命了。

    墙面冰凉,她隔着衣服靠上去,将手搭在膝盖上,过了会,她亮亮的眼睛抬了起来,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阿九为何要说,不可能。

    这不是正常逻辑下该说的话。

    还有,他方才那句说了半截的话,他说,如果他没有杀过人……

    这里就更不对了,既然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怎么会有人这么问。

    还是说从一开始,阿九不正常的表现,就被自己疏忽了什么。

    云筝拿着那枚他给的戒指,一点一点的用指尖摩挲着。

    那东西并不圆滑,甚至有些恪手指。

    她思索了半天,并没有想出什么头绪,干脆披着披风下了床。

    她将窗户推开,终于有月光照了进来。

    云筝蹙着眉,心里的不安更浓了,她竟然在此刻才反应过来,阿九每次见她,都是在没有任何光的情况下。

    自他回来后,她没有一次,看清过阿九的样子。

    她站在月光下,有些微颤的举起那枚戒指。

    好在月光很亮,她凑近了些,发现那些凹凸处,是一串小字。

    上面用很精致的柳体写着:

    云筝 殷阿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