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韩丽华终于没忍住,捂着嘴跑去了卫生间,岑思灵也捂着嘴匆匆忙忙地跑了,就连岑解放,也“啪”地一下甩了筷子,这顿饭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这个人也是无论如何也留不得了。

    居然敢在雇主的饭菜里吐口水,这简直就是保姆界的耻辱,一旦传出去,以后她在这一行就不用混了,没有人家敢请这种人的。

    “你走吧!”韩丽华说,“念在你在我们家工作了那么多年的情分上,这个月的工资我现在就结给你,你立刻收拾了行李离开。”

    张阿姨这下的真的怕了,离开了岑家,她上哪儿去找那么好的雇主去啊?

    她立刻“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韩老师,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我们全家都指着我这份工作吃饭呢,您要是把我赶走,我们一家都没有活路了啊!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

    她知道,韩丽华这种人,有一种养尊处优的上位者对底层劳苦大众的天然同情,只要她表现得凄惨一点,她肯定会心软的。

    张阿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韩丽华看了却只觉得恶心,她吃了这么多年这个女人做的饭菜,说不定已经吃下去了多少可疑的液体,要不是今天思颜发现得及时……

    一想到这个,她的胃里就是一阵翻腾,瞬间什么心软都没了,冷着脸:“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是不可能会留你的,今天中午之前,如果你还不离开这个房子,我就去找警卫员了。”

    张阿姨脸如死灰地瘫倒在地上,失神地楞了一会儿,忽然疯了般地破口大骂,她这会儿似乎彻底重新变成了一个粗鄙的农村妇女,各种难听恶心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从她嘴里冒出来,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韩丽华哪里见过这种人,气得脸色发白,都快要站不稳了,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快给我住嘴!”

    岑思灵捂住耳朵尖叫:“啊,妈妈,快让她闭嘴,这种人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岑思颜不屑地笑了一下,这就怕了?上辈子她可是比这更恶毒的咒骂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呢!

    她冷冷地对在地上撒泼的女人说了一句:“你在这里撕破脸,就不怕你男人和儿子受到牵连?”

    一句话成功让这疯女人闭了嘴,可不是嘛,她男人的工作可全是靠着岑副书记才给安排上的,就连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单位看在岑副书记的面子上才分给他们家的,不然的话,以他男人的资历,根本不可能分得上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她的工作丢了,她男人的工作可不能再丢了啊!

    她立刻变得老实起来:“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手脚可要干净点啊,不该拿的东西,可千万不要一不小心多拿了。”

    韩丽华叹了口气,看向岑思颜的目光有些奇怪。

    刚才的闹剧,岑思颜确实处理得很好,可是作为自己的女儿,她实在是不希望她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啊!

    她还是个小姑娘呢!

    在韩丽华看来,他们家的姑娘就应该像一朵娇娇弱弱地养在温室里的娇花,天真娇憨,不要太早去见识人世间的险恶。

    别人家的孩子,养得太天真了当然不好,但他们岑家不一样,他们护得住。

    可惜天意弄人,这孩子从小就流落在外边,该有的呵护娇养一概都没享受到,以后真得好好地补偿她才行。

    岑思颜完全不知道韩丽华的脑子里脑补了什么,她满心欢喜地想着,可算把那颗恶心人的老鼠屎给赶走了,家里没了这个人,连空气都清爽起来了呢!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汤阿姨进驻岑家,当他们家的新保姆了。

    这时,就听韩丽华跟岑解放说:“老岑,家里缺不得人,你让小姚赶紧去找个新保姆,尽量今天之内安排到位吧!”

    这一家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没了保姆,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岑思颜心里“咯噔”一下,糟糕,失算了。

    她只想着赶走了张阿姨,自然而然地就可以让汤秀英来家里当保姆了,这样就可以把汤秀英从她那个家暴的男人身边解救出来,不会再走上上辈子的道路。

    可她忘了,现在可不是她上辈子认识汤秀英的时候,如今在这个家里,她可是一点也做不了主的。

    而且韩丽华凭什么听她的话,让一个不知根底的陌生人来自己家里当保姆呢!让姚秘书找,不管找的人怎么样,最起码各种家庭来历都会调查过,保证没问题才会让人进门的。

    她心里一急,脱口而出:“不用麻烦姚秘书了,我有合适的人选。”

    “是你之前生活的那个村子里的人吗?那也行啊,只要人品可靠,知根知底地更好。”韩丽华说。

    岑思颜脑子飞快地转着,要不要顺势让汤秀英冒充她的老乡呢,不行不行,这是随便让人去一查就能查出来的事,太冒险了。

    而且以汤秀英的性子,也未必肯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

    “其实不是的,是我那天在杂货批发市场那边遇到的一个阿姨,那阿姨很好的,还帮了我呢,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帮帮她。”

    韩丽华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只不过是一面之缘的路人,能了解什么啊,好了,这些事情不用你一个小孩子操心,让小姚去办就好了。”

    岑思灵也赶紧说:“就是,你懂什么啊,你以为我们这种人家的保姆是什么人都随便可以当得了的吗?姚秘书很有经验的,你就不用多管闲事了。”

    她是觉得岑思颜肯定是趁这个机会往家里安插人,到时候请了个保姆是她的人,那这个家里岂不是就被这乡下妞一手遮天了?才不能让她得逞。

    反正不管岑思颜想做什么,她只管反对就是了。

    岑思颜闭了嘴,算了,帮汤秀英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要让她来家里当保姆,现在家里这个情况,她就算当这个保姆也不一定做得开心。

    反正她男人遭了那么大的事,拘留所里肯定要待上一段时间了,最起码汤秀英和她女儿这段时间里都能过上安稳一些的日子。

    慢慢来吧,不着急。

    岑思颜笑了笑:“那好吧,我听妈妈的。不过,这张阿姨家的其他人,我觉得还是最好也还是让人再关注一下,免得养虎为患啊!这张阿姨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干,不就是因为昨天晚上妈妈让她去住储藏室吗?现在还把她辞退了,万一他们想不开,想要报复我们怎么办。”

    “不至于吧!何况我们都把人赶出去了,以后也不能再进来这个大院,谅他们也做不出什么事来。”韩丽华不太放在心上。

    她自小家庭条件就好,没有吃过什么苦的人,而且很早就显露出舞蹈的天赋,被著名的舞蹈大师董文月收为关门弟子,不管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

    所有人在她面前表露出来的都是好的一面,就算听说过一些为了争夺资源勾心斗角的事,但毕竟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总是隔了一层。

    一辈子都活得好的人,心思总是比较单纯一些的,也容易把人都往好的方面去想,或者说,她根本就想不出那些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