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同病房的其他人知道了这事,都说她傻,有钱都不知道拿。

    汤秀英却说,能拿到医院里来的,都是救命钱,她可不能为了占这点便宜,害了别人的性命。

    岑思颜相信以她的人品,肯定做不出来为了一点好处就造假账目陷害别人的事。

    正好之前岑思颜跟汤秀英提过让她来当保姆的事,后来家里请了杨阿姨,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可她还没跟汤秀英交待一声,不管怎么样,她都该去找一下汤秀英。

    去找汤秀英之前,岑思颜先去打听了一下,这小卖部所在店面的产权是属于省委宿舍大院的,租店面的事,归后勤办公室管。

    这几天这店面正在招租呢,谁想要租的,都可以先递申请材料上去,到时候后勤办公室统一审批,谁的条件合适,就让谁租。

    说到底,就是看谁的后台比较硬而已。

    岑解放不愿意掺和这事,岑思颜想到了陈秘书姚秉德。

    从上次处理刘万金父子俩,为岑解放解决了一大隐患这件事可以看得出来,姚秉德至少到目前为止,都还是在尽心尽力地帮岑解放做事的。

    而且上辈子姚秉德的亲戚是好几年之后才接手的小卖部,如今他们还不存在竞争关系。

    她决定先斩后奏,让姚秘书帮忙把汤秀英先把店面弄到手再说。

    哪怕拼着让岑解放不高兴呢,她也得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至于成本的问题,她也找人问过了,铺面的租金是一个月三十块钱,贵是有点贵的,都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但这样一个店面,就算光卖日用杂货,一个月的利润两三百还是没问题的,支付租金绰绰有余。

    还有进货的成本,一千块钱足够了,她现在的存款就足以负担。

    如果汤秀英愿意,她就把钱借给对方,万一她要是不愿意,那两人合伙也行,只要诚信经营,不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就不会拖岑解放的后腿。

    习惯了后世的通讯方便,这个时代最不好的,就是电话的不普及。

    像岑家这样能在自己家里安装私人电话的毕竟还是少数,岑思颜要去找汤秀英,也无法实现跟她联系,只能上门去碰碰运气。

    好在知道她住在百灵街,这年头邻里关系都密切,去到那边一打听就能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了。

    第二天岑思颜特地起早了些,想趁着叶清安还没出发去图书馆的时候先跟他说一声,自己今天有事不能去学习了。

    没想到才刚出门就遇见来找她的叶清安,巧得很,他也是跟她请假来的。

    不知不觉地,两人因为每天都相约一起在图书馆学习,竟然养成了互相报备形成的习惯。

    岑思颜一路问人找到了汤秀英的家。

    很可惜,汤秀英并不在家,听她邻居说,她找了一份上门照顾老人的工作,早上一早就过去,要到晚上天黑了才能回来。

    她要么就拿着地址过去找,要么就在这儿等她回来。

    岑思颜看看天上九点多钟的太阳,要等到太阳下山,那还得等上一整天呢,不如还是找过去好了。

    正好汤秀英工作的那户人家,就住在市图书馆附近。

    自从那天在图书馆里遇到小混混之后,叶清安就不再让她自己一个人去了,拼着被人说闲话的风险,每次都在大院门口等着她一起出发。

    好在那天之后,那些小混混就一直没有出现,大概也是被震慑住了。

    至于小混混离开之前放的狠话,岑思颜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是反派的标配了,后世有一部家喻户晓的动画片,里面铁打的反派在每一集的最后都会喊上这么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岑思颜一路找了过去,忽然远远看见几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最熟悉的那个是叶清安,另外几个好像是那天在图书馆骚扰过她的那三个小混混,其中一个手腕上还缠着纱布,然后用一条三角巾挂在脖子上呢!

    岂不就是那天让叶清安给掰折了手腕的家伙吗?

    岑思颜心中一惊,刚想招呼叶清安,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一下,急忙闪身躲到了树后。

    这几个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儿的?他们原本就认识吗?难道上次图书馆茶水间的英雄救美只是他们共同导演的一场戏?

    岑思颜全身开始发抖。

    她又犯了识人不清的错误吗?

    果然重生并不能让人智商变高,两辈子了,她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是她心底深处永远最深最伤的痛。

    上辈子嫁的那个男人,其实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是他对她太好了。

    当时的岑思颜太缺爱,太希望得到来自亲人的肯定了,以至于把那个男人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盲目地抓住了。

    殊不知那男人看中的只不过是她的身份而已,想通过她得到阶层上的跃迁。

    但岑解放和韩丽华都不喜欢他,因为发生了那件不堪的事,不得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但却没让那男人从这场婚姻中得到任何的好处。

    于是岑思颜在这场婚姻中的悲剧便开始了。

    各种侮辱、慢待,甚至是暴力加诸在她的身上,谁都不知道,省歌舞团最有灵气最有前途的女演员,背地里从身到心,都早已伤痕累累。

    到后来岑家落败,那个男人更是无所顾忌,明目张胆地把养在外面的小三和孩子接了回来,把她逼走。

    这样惨痛的教训,难道她都忘记了吗?

    那些不堪的记忆,包裹起来藏在心底最深处,不碰、不想、不看,难道就可以当做真的没发生过?

    她凭什么以为,那么厉害的叶清安真的能看得上自己?

    不过就是因为她是岑解放的女儿罢了!

    可是她不甘心啊,一个人说谎的时候,会有那么清澈、真诚的眼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