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没有责备云梦兮,他的信任让云梦兮更难自处。

    良久,云梦兮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对阿诚说道:“春满为人谨慎,她一直伺候我多年,我将她留在这里,以防骞之这边需要人手。”

    听云梦兮这样说,阿诚不由得有些担心。

    “夫人要去哪里?”

    云梦兮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回头看了看屋内的景象,接着才道:“蒋护法可以放心,我与骞之所求一样。”

    阿诚一怔,眼神之中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云梦兮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就等于,她已经知晓了解游迟就是无垢楼少楼主的身份。

    能知道无垢楼主父子真正的身份,她那个世外高人的师父,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

    还有几日便是中秋佳节,安定侯府因为小世子的婚事更显热闹。

    随处可见正在打扫和布置的下人。

    云梦兮离开山河院,漫步在侯府偌大的花园之中。

    如今边境平和,没有战事。可她知道,解游迟并非京官,只是宣帝怜他病体准他酷暑之日回到京中养病。

    过了中秋,不日便要回归徽州。

    只要离开安定侯府,云梦兮再想深入调查就难如登天。她自然要未雨绸缪将一切可能导致大将军府被牵连的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云梦兮有梦境作为提示,深知这会儿,安定侯心中早已确定了太子的人选。

    之所以选择大将军府联姻,要的便是云家军的实力。

    只不过云梦兮百思不得其解,依照她父亲云文翰的品性,当不至于为了她一个人会不顾大郾城百姓的安危。

    毕竟逼宫这件事,会涉及到太多无辜人的性命了。

    她深知她父亲的为人,绝不可能仅仅为了救她脱离侯府,便会率军攻入大郾城,打着勤王的旗号,行那谋反之事。

    毕竟她身怀武艺,真想要逃脱并不难,而且,她的父亲也不是一个会被要挟的人。

    这中间究竟有什么细节,是她不曾发现的。

    云梦兮身后跟着的是秋绪,春满被她留在山河院,以防解游迟有什么事,也好及时通知她。

    可能是因为清晨发生在山河院的事,云梦兮发现侯府的下人似乎都有些惧怕她。

    这到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有不相干的人影响她收集线索。

    云梦兮想的是,要预防自己的父亲落在安定侯的圈套内,最为直接的办法便是收集安定侯的罪证。

    正走着,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有不少人偷偷摸摸,探头探脑地像是在围观什么。

    云梦兮脚步一顿,秋绪自然也就停下了脚步。

    “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秋绪虽说年纪不大,但依旧聪明伶俐。

    今日一早所发生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

    她知道,山河院对他们来说是皇帝的庇佑,可这一离开山河院,指不定就会遇到柳玉茹,甚至于会得罪安定侯。

    到时候,她一个下人吃点亏没事,断不能让云梦兮吃亏。

    故此,从离开山河院开始,她就有些惴惴不安。

    云梦兮大摇大摆地带着秋绪目的就是要掩人耳目,倘若大白天的她独自一人,身边没有婢女伺候多少有些不合常理。

    何况,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目的,给解游迟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寻一些物件。”云梦兮轻轻地回了一句。

    秋绪想了想,依旧不明白,要说山河院应该什么都不缺。

    从今日的早膳如此丰盛来看,就连她们这些下人的吃食都有专人负责,而且那么美味,那主人家必定更好。

    秋绪想着当奴婢这些年都没有过这样好的待遇。

    若不是跟了云梦兮,随便一个主子都不会有她们家姑娘这般好,甚至会让她上桌子与主子吃一样的好东西。

    秋绪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姑娘可是要替姑爷寻物件?”

    毕竟,她娘说过,女子嫁了人,心里自然都要装着夫君。

    所以,他们这些下人没有发现的,她家姑娘却发现了。

    兴许只有姑娘知道姑爷缺什么。

    云梦兮浅浅一笑,没有回答,就在她转身要离开之际,前方的院子里一道人影急速向外冲了出来。

    看身形,有些熟悉,只是云梦兮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直至人影跑到她跟前,停下脚步时,云梦兮才回过神。

    一看是柳玉茹,秋绪顿时汗毛倒竖,将云梦兮护在身后。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柳玉茹一看,居然是云梦兮,方才的委屈和愤怒顿时就直冲脑门子。

    “云梦兮!”柳玉茹攥紧了拳头,手举的老高,可半天也没有继续说话。

    她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云梦兮。

    云梦兮不慌不忙,神情依旧清清冷冷地,她本就边走边回忆,没想到柳玉茹的突然出现,倒是给她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