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确定?”

    老太医不由得为难起来,此事还当真不好说,所谓术业有专攻,民间不乏能人异士,倘若解游迟想,兴许真能做到。

    但,以他的脉案来看,他的身体亏空已久,这种情况之下,云梦兮怀上子嗣的概率可以说微乎其微。

    除非,那些脉案是假。

    可这话,他不敢轻易说,这关乎到多少人的脑袋。

    此时的僵持,让一旁的德顺公公也是汗湿了后背,他琢磨了半响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圣上息怒,奴才有一计策,兴许能替圣上分忧。”

    “说来听听。”皇帝执起一旁的茶盏,茶盖轻扣着茶碗。

    清脆的敲击声让屏风之后的卫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奴才以为,既然解大人处得不到答案,不如就从县主下手。”

    卫王听到这里,不免皱了皱眉。

    “德顺公公说的是,只要臣能替县主把脉,便能确定她是否还是处·子之身。”

    这话一说完,福聆阁内顿时沉默了起来。

    烛火依旧在跳动,时间也不知过了几许。

    直至,帝王放下手中的茶盏,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屏息已久。

    “你们都下去,朕想静一静。”

    “臣告退。”

    “奴才告退。”

    德顺公公看了看屏风,随着老太医一同退下。

    皇帝没让这老太医替解游迟治疗,看来是信了他的话。

    倘若解游迟当真命不久矣,这宫里只怕是要变天了。

    待俩人走后,卫王这才从屏风之后走出。

    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儿子,皇帝率先开口了:“此事,你如何看。”

    卫王明白皇帝问得是什么。

    关于要替云梦兮把脉这件事,他并不认同。

    可这话,便是他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儿臣以为,父王在意的并非是他能不能有子嗣。”

    “喔?”帝王自上首站了起来,来到卫王身边,抬起手搭这卫王的肩头,带着他向外而行。

    待俩人坐定之后,卫王这才继续说道。

    “父王只是想确定,他的忠诚究竟还有几分。”

    卫王说着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从六岁开始,便被暗中培养,自小学会了光华内敛,今日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参与政事。

    他亲手抓了柳崮山,这无疑是逐渐开始走向台面。

    “你说的对,那就你看来,他对朕的忠诚究竟还剩几分。”

    卫王没有立刻回答,见儿子沉思,皇帝也没有着急催促。

    直至,一盏茶饮尽,卫王这才开口道:“儿臣认为,他的忠心足够了。”

    “你相信他。”

    说道这里,卫王不由得想起方才太医所言,眉眸之间流露出些许哀伤。

    看卫王这个模样,皇帝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朕听闻,今日悦华大放异彩,你可知她的师承。”

    “儿臣不知。”卫王想了想,随后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王莫非早就知晓,悦华县主身怀武艺。”

    “若是不清楚,朕又怎会允了他们俩人的婚事。”

    “父王提到县主的师父,莫非与他的病体有关?”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跳动的烛火,卫王不敢再问,捧着茶盏直至茶水完全冷却时,皇帝这才开口。

    “倘若,他毫无异心,朕也希望他能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

    云梦兮臊的不行,根本不敢看解游迟。

    可她还是会担忧太医此次前来,到底会给皇帝带去什么样的信息。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若是圣上对你起疑,可如何是好。”

    解游迟知道,云梦兮是真的担心他,也不在惹她。

    “那应该只有夫人能打消圣上这个疑虑了。”

    “我?”云梦兮忍不住转过身,看着解游迟。

    他的眼神温柔而缱绻,让她方才好不容易平息的心绪再一次翻涌起来。

    解游迟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可只他是抬起,却没有后续的动作。

    云梦兮一时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握住他的手。

    “现在,可以允我继续称呼你兮儿吗?”解游迟将云梦兮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摩挲着。

    云梦兮感到炙热的温度自指尖传入,通过血脉直达心底。

    “你……你都已经叫了,我还能拒绝嘛。”

    “总要得到你的许可。”

    解游迟的语调轻柔,声音更是犹如潺潺溪水,听在云梦兮耳中,就像是清风拂过心头一般。

    “时候不早了,今日你定是累了,早些休息。”

    说着,云梦兮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解游迟根本不愿意放手。

    “不会是又想去睡贵妃榻吧?”解游迟一边说,眼眸黯淡了下来,“兮儿难道要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