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十年之约将至,她相信她的师父一定可以治好解游迟的病。

    那……

    她忽然懂了,解游迟一定还有事情瞒着她。

    如此,她就必须先解决自己心头那个令她烦恼多日的问题。

    “骞之,我有一事问你。”云梦兮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这让心虚的解游迟不免有些紧张。

    她察觉了什么?

    是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骞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解游迟压下心头的愧疚,强作镇静道。

    “……”

    这一下反而云梦兮有些尴尬了起来,她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想问,你可曾听闻一个名字。”

    云梦兮的问题,让解游迟着实有些意外。

    什么名字,值得她如此慎重?

    “名字?”

    “乐遥。”云梦兮将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说话的时候,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解游迟。

    她的神情让解游迟不由得认真起来。

    他在记忆之中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确实不曾听闻,这才开口道:“是什么重要的人?需要无垢楼替你找寻吗?”

    “你真的没听过?”云梦兮更意外了。

    然而,解游迟的神情不似作假。

    可是,从梦境中的时间推算,解游迟应该是在徽州之时,已经娶乐遥为妻了。怎么现实之中,解游迟至今不曾与乐遥相遇。

    云梦兮感觉奇怪,那个噩梦侵扰她多日,可以说她对这个梦境的记忆极端清晰,绝对不会记错这个名字。

    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说,云梦兮曾经也并未相信过一个梦境,若非亲耳听闻,也决计想象不到,安定侯竟然是这样一个为求权利,不择手段的人。

    再说解游迟,他见云梦兮这般慎重,又反复回忆了自己一生的经历。

    乐遥,他能确定,他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

    “骞之确实不曾听闻这个名字,但,乐若是姓氏,那骞之确实与之有所交集。”

    “我也不知,乐是不是姓氏。”云梦兮叹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实在没必要为了梦境中的一个名字还要解游迟操心。

    现下,解游迟更应该好好养病。

    看云梦兮的样子,解游迟忍不住托起她脸颊,令她可以和自己对视。

    “我不知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但,我能感觉到,这个名字对你极为重要。”解游迟的指尖轻抚着云梦兮的脸颊,“遥字,应该是一名女子的闺名。”

    云梦兮看着解游迟,心里千头万绪。

    这是不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她不清楚,但,这绝对是对解游迟来说很重要的人。

    可惜,她不能说得太详细,解游迟心思敏锐,若是让他知晓梦境之事,只怕……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你快些休息。”云梦兮握住解游迟的手,塞进他的被褥中,“小心着凉。”

    见云梦兮刻意回避,解游迟虽然好奇,倒也沉得住气。

    “我所认识的乐姓之人不多,也只有儿时为我开蒙的先生。”解游迟乖乖地躺着,却还是将所知的线索说了出来。

    云梦兮听见了,也猜得到解游迟说的是谁。

    故此,她轻轻拍了拍解游迟的被褥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早些休息。”

    *****

    秋高气爽之日,空气之中依旧弥漫着芬芳地桂花香气。

    安定侯难得轻装简行,仅有寥寥数人贴身随侍。

    山涧小道之上,地上零零落落有些青黄交替的落叶。

    随行之人便是昨晚提醒安定侯的谋士。

    一行人穿过竹林,走过潺潺小溪,进入山涧一线天,当视野豁然开朗之际,便瞧见了满园春色之中,立着一人。

    那人一袭青衫布衣,一头乌发只是用发巾简单地束起,瞧着就像是寒门学子的打扮。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时,神色极为平静,似乎对于安定侯的到来并没有什么感想。

    安定侯没有动,他身边的谋士则率先上前。

    “公子,侯爷来了。”谋士恭恭敬敬地行礼道。

    “乡野之地,免得污了侯爷矜贵之身。”

    那人语调不疾不徐,听不出一丝情绪,仿佛是在就事论事。

    安定侯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男子的手腕。

    “元青,随父亲回归侯府吧。”安定侯两眼微红,眼眸湿润。

    可即便如此,男子的神情依旧淡淡地,对他的神情置若罔闻。

    “元青的心意早在十年前已对你说明了,如今,他回归侯府,你来找我是想我帮你对付他吗?”

    男子名为解元青,是安定侯真正的私生子。

    而当年解游迟进入侯府之时,便是用了他的身份。

    “我到底是你的父亲,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亲侄儿被他所害,看着为父有一天要死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