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游迟那么问,云梦兮反而摇了摇头:“我想,你心中应该已经有了人选。”

    云梦兮纳闷的是,解游迟对安定侯府的熟悉度。

    他究竟在她还未认识他的时候,做了多少的事情,他的身体是不是正因为太过操劳也无法得到最好的修养。

    故此,那一战留下的病痛才会一再反复。

    她想劝他,却又说不出口,毕竟她深知解游迟对安定侯的仇恨有多深。

    云梦兮最后的愁绪看在解游迟眼中,令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我答应你,了结这件事,一定会回徽州好好修养。”

    云梦兮不忍心拒绝:“那说话算话哟,以后有任何不适,不准硬撑,不准再瞒着我。”

    解游迟的眼神是允诺,亦含着满心柔情,他再一次将云梦兮搂在怀中。

    此时,房门被人轻轻地扣响了。

    屋外传来阿诚的声音:“主人,侯府来人,说是有要事要与主人和夫人商议。”

    云梦兮动了动身体,可解游迟却还是没有放手。

    他抱的很紧,似乎用尽了全力。

    “就让他们等久一点。”解游迟的声音有些低,可能是因为气息还不稳定的缘故。

    云梦兮心中不舍,便问了一句:“若是不想见,悦华去与他们见一面。”

    解游迟依旧不松手,只是仰起头看着云梦兮。

    “让他们等着,你陪我。”

    看解游迟苍白的脸庞,眸子里竟然流露出些许撒娇的意味。

    云梦兮想到刚才自己对解游迟说的那些话,他此刻的身子定然是不舒服,却还没直白到说出来。

    只不过,他用他的方法在表示了。

    解游迟真的为她在改变。

    “好,那便让他们等等。”

    阿诚之前就听出的解游迟的意思,先行离去了。

    “其实,他们来的目的,我已经猜到了。”解游迟将云梦兮又一次拉进怀中,“无非就是找一个理由,将祭祀宗祠之事延期。”

    “延期?”云梦兮有些疑惑,怔怔地看着解游迟。

    她懵懂的眼神,让解游迟忍不住逗她:“想知道为什么?”

    云梦兮点了点头。

    “那,叫我什么。”

    看着解游迟带着笑意的眼神,云梦兮顿时从解游迟怀里起身。

    哪知道身后传来一阵闷哼,她又忍不住回过头。

    “夫君,你怎么样。”

    解游迟抬起头,笑容明媚:“便是这句。”

    “哼。”

    “好了,其实不难推测,他是想趁这个时机找到最合适的人选。”解游迟抬手轻轻抚着云梦兮的肩头,又将她转过身来。

    “世子人选?”云梦兮问道。

    解游迟摇了摇头道:“是对付我的人选。”

    云梦兮心头一惊,眼神之中流露出的除了担忧更多的是疼惜。

    她握住解游迟的手道:“你知道是谁吗?”

    “我心中有数,我想要对你说的,也是这一点。”

    云梦兮点了点头,她明白,解游迟是在告诉她,侯府中人皆不可信,她一定要小心不能以貌取人。

    接着解游迟以双臂支撑身体,他才动,云梦兮就配合他的动作。

    “你还没恢复,让我来。”云梦兮扶着解游迟的手臂。

    那一刻她还是有些忐忑,怕解游迟还是无法完全接受。

    没想到解游迟只是略微迟疑,便扬起了头。

    “好。”

    他的眼神柔和,云梦兮看到的除了温柔更有些许氤氲之气。

    解游迟能有这样的变化,她的心绪也是波动很大,这一幕令她不由得双眸泛酸。

    *****

    侯府来的人除了老侯爷身边的幕僚之外,还有一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

    男子眉眸清朗,气质如竹。

    乍一看确实让人不会感到厌恶。

    而云梦兮看到之后,却明白,解游迟刚才的提点却有道理。

    解游迟看着来人,良久才道了一句:“请坐。”

    “为兄本也不愿前来打扰,以免影响你的病体。”男子神色略微有些无奈。

    云梦兮看着解游迟,从他看这人的神态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恨意。

    这让云梦兮对这个人的身份不免好奇了起来。

    “有什么话,直说吧。”解游迟垂下眉眼,拿起了面前的茶盏。

    “是这样的,父亲为了文来之事已然病倒,而文来尚在京兆尹的大牢之中,待执金吾父女问斩之后方能回归。故此宗族内的长老们商议,关于迟弟和县主祭祀宗祠的事,需要延后数日,不知迟弟与县主意下如何。”

    男子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解游迟。

    可解游迟依旧垂着眉眼,指尖捻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发出细微的响声。

    云梦兮坐在一旁,等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夫君病体也是未愈,此事,不如就待夫君身子好些在做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