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茂德心惊胆战地,却怎么都猜不透解游迟的心思。

    直至,一个问题迎面而来。

    “我问你。”解游迟微微一顿,接着才道,“他们父女二人,判了什么刑法。”

    “这……”刘茂德静心一想,立刻回答,“柳崮山乃是腰斩之刑,不过那柳玉茹只是绞刑而已。”

    解游迟看着刘茂德,嘴角微仰道:“绞刑吗?”

    这一刻刘茂德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经不住跪下道:“解大人,刘某错了……刘某当真没有想到,他们柳家竟然有李代桃僵之计。”

    刘茂德这一次吓得不轻,他竟然不经意之间替柳家做了事。

    云梦兮被叫来大牢见柳玉茹,某种意义上来说,岂不是证实了牢中的柳玉茹是如假包换的。

    之后倘若柳家用掉包之法救走柳玉茹这件事东窗事发,那云梦兮都会被牵连在内。

    这种事是要掉脑袋的!

    解游迟看着跪地的京兆尹,好半响才继续说道:“今日之事,骞之可以既往不咎。”

    “解大人救命之恩,刘某铭记于心。”刘茂德颤颤巍巍爬起来,随后走近解游迟道,“解大人放心,刘某断不会让那柳玉茹还有任何生机。”

    解游迟的神情,依旧是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若被人掉包救走,那,你的人头也就要落地了。”

    刘茂德抹着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道:“刘某明白,刘某知道怎么做了。”

    解游迟与刘大人一晤的内容,身在京兆尹大佬的云梦兮毫不知情。

    眼前一身囚衣的柳玉茹早已没有了当初风姿绰约的模样。

    她面色苍白,眼眸之中尽是空洞的神色。

    直至,见到云梦兮的身影,那空洞的双眼才逐渐累积出深沉的恨意。

    云梦兮没有靠近牢门,离开约莫两个手臂的距离。

    她也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

    终究,是柳玉茹再一次受不了云梦兮的眼神,受不了她神圣高洁之气。

    柳玉茹泪如雨下,贝齿因为恨意磨出了“吱嘎”声。

    “为什么,你没死。”柳玉茹浑身颤抖,微微仰起头,用力挺直了身躯,“为什么,你就是阴魂不散,出现在他身边。”

    云梦兮对柳玉茹的遭遇颇为感慨。

    她曾经想过,如果不是借柳玉茹的私心,她当初退婚的局也不可能成功。

    但,恶人自有恶人磨。

    柳玉茹如今的结局,是她咎由自取。

    “我自幼习武,区区流寇根本杀不了我。”云梦兮语调不疾不徐,缓缓地述说着,“你和你的父亲不过是入了骞之的布局。”

    柳玉茹抖的越发厉害了,她没有想过,云梦兮竟然瞒了天下人。

    她已经听说了,中秋之夜,云梦兮是如何以天人之姿夺走了众人的视线。

    云梦兮俨然已经成了大郾城百姓眼中的神女。

    而她,就要死了。

    她不甘心。

    柳玉茹咬紧牙关,脖颈之间的青筋顿时暴起。

    云梦兮依旧注视着她,就在云梦兮欲转身离开之际,柳玉茹开口了。

    “即使你死不了,但他也活不了。”

    柳玉茹的话激得云梦兮的剑意自每一处的毛孔中透出。

    虚幻的剑意直指柳玉茹的咽喉。

    那一刻,柳玉茹信了,她相信云梦兮杀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可她依旧要说,即便咽喉被致命的压力扼制着。

    “他一定会死,哈哈哈哈,他活不了多久了。”柳玉茹狂笑不止,泪水混合着口中的血水落在茅草之上。

    然而,不过片刻,云梦兮就收了一身剑意。

    她缓缓地转过身,就在她迈步之前,云梦兮说了一句:“忘记告诉你了,你能如愿以偿嫁给解文来,是因为……”

    后面的话,云梦兮故意没有发出声音。

    柳玉茹怒火中烧,整个人扑向牢门,大声叫嚷着:“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

    “云梦兮,你不得好死,你和那个残废都不得好死!”

    “云梦兮,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云梦兮没有再理会身后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她的脚步坚定。

    即便解游迟真的只有不足一年的时间,那她也会陪着他,去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打开眼前的大门,云梦兮只见光华之下解游迟的背影。

    阿诚将解游迟的轮椅转了过来。

    云梦兮立刻迎了上去,她俯下身:“这里风大,为何不在大堂等我。”

    解游迟听见了柳玉茹的叫嚣,但他知道,很快,那个女人就叫不出来。

    他轻轻地伸出手,抚着云梦兮的后颈。

    两人的气息再一次交融,解游迟的脸颊蹭过云梦兮的鬓发,他的唇停留在云梦兮的耳廓处。

    “我,会为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