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前辈没回来,我的生命便到新皇登基为止。”解游迟的语调很沉重。

    但,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出他的决心。

    陆昊空心如刀绞却因为了解,而无法阻止解游迟的决定。

    “你这样选择,那丫头怎么办。”陆昊空用双手扶住了解游迟的肩头,感受着他看自己的视线,“你要丢下她吗?”

    “义父……”

    做出这样的决定,解游迟也是痛彻心扉。

    可他不能这样自私。

    “那丫头,已经将你放在心里。”

    “我……我明白。”解游迟深吸了一口气,将双眸之中的湿热又压了下去,“正因为明白,我不能……让她寂寞一生。”

    解游迟话说到这里,在场的人,也都明白了他的心意。

    是啊,若是解游迟早逝,云梦兮独自一人,岂非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之中。

    他们猜得到,解游迟希望云梦兮能放下他,能有新的开始。

    穆星洲将解游迟推至书案之后,亲手为他预备了笔墨。

    解游迟握住笔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第二次了,这一次,这份放妻书他会亲自保管,必要之时,再交给云梦兮。

    “请义父见证,若是骞之再也无法醒来,求义父……”解游迟握紧了笔,墨迹落下之时,“求义父代骞之做主。”

    鲜红的血自解游迟苍白的唇角落下,瞬间混着墨迹化为了每一笔,每一字。

    穆星洲已经跪了下来,握住解游迟左臂的双手颤抖不已。

    “少楼主……”穆星洲的语调已经听得出哽咽声。

    纳塔尔看着解游迟这个模样,也是心疼万分。

    可陆昊空都没阻止,他又如何能插手。

    直至,解游迟落下最后一笔,一腔热血自他口中喷洒而出时,他才焦急地高呼了一句。

    “小迟……星洲救人。”纳塔尔抱着解游迟。

    解游迟倒下之时,云梦兮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穆然回头。

    “姑娘,怎么了?”春满好奇地走向云梦兮。

    云梦兮只感到心跳得极快,惶惶不安的感觉自心头无端扩散开来,这让她的脚步忍不住就向陆昊空的书房跑去。

    春满一愣,追着云梦兮:“姑娘,姑娘,你慢一点,奴婢追不上。”

    云梦兮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越过了竹林、湖泊。足尖落地之际,旋身又起,当她回到灵霞山庄主院时,便瞧见一红棕色长发的男子,抱着解游迟快步而行。

    “夫君!”云梦兮的身体比脑子还快,剑气顿时直射纳塔尔,“放下我夫君!”

    剑意似怒涛一般自云梦兮体内席卷而来。

    纳塔尔身法奇怪,如影似幻的步伐,每一步都避开了云梦兮的剑意。

    “丫头,你打错人了。”

    “你……”

    云梦兮的理智逐渐回归,这里是陆昊空的庄子,有多少暗卫是负责解游迟安危的。

    更何况,这是陆昊空的院子,能出现在这里的,必定是他亲近之人。

    “你是宁叔。”云梦兮回过神来。

    “小迟病发,你随我来。”

    云梦兮一听,顿时心都揪了起来,立刻跟上纳塔尔的脚步。

    *****

    皇后寿诞,宫内自是热闹非凡。

    受邀的官宦世家,皇室成员那是数不胜数。

    比起以往可以说是铺张得有些令人意外。

    不过云梦兮到不觉得稀奇,皇后想要利用自己的寿宴,给解游迟一个致命的打击,这也许对皇后来说是最佳的机会。

    毕竟,寿诞过后,解游迟就要借着祭祀宗祠回归徽州。

    届时,皇后再想亲眼看见自己所期待的一幕,那怕是很难有机会了。

    云梦兮俯下身替解游迟系带,她的发丝垂落,擦过解游迟的鬓发,令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那一瞬四目相交。

    想起前几日解游迟病发,直至今日依旧虚弱,云梦兮忍不住开始叮嘱。

    “今日进宫,不准离开我的身边。阿诚他们都不能进入,我不放心将你交给那些期门军。”云梦兮说着,摸了摸暖手炉,温度刚刚好,“还有,方才穆大夫替你施过针,没什么必要不要说话,那些人由悦华应付就好。”

    看云梦兮紧张在意的模样,解游迟分外窝心。

    他愿意为了她赌一把。

    只不过。

    看解游迟的眼神,云梦兮猜到他有话要说。

    “你是不是想说,他们一定会找机会让我单独一人,否则,他们的计划就无法施行了。”云梦兮气鼓鼓地,想起这些事情,她就很郁结。

    解游迟的病体明明应该好好修养,却要劳心劳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期门军是陛下的心腹……”解游迟才开口,就因为云梦兮的眼神而收住了声音。

    看着抿着唇,为自己整理的小丫头,解游迟忍不住摸了摸云梦兮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