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仔细一想,不免令人心惊胆战。

    如果没了解游迟,这北祈国怕是要乱了。

    柳崮山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己私欲,还真犹未可知了。

    安定侯一听眼神之中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却始终隐而不发。

    倒是襄王忍不住站起身道:“真是好笑,我北祈难道只有你能掌徽州防务,难道没了你,还没人会打仗了?”

    “襄王说的没错,当年陛下封你为徽州刺史,不过是怜你体弱,徽州气候四季如春,莫要将陛下的仁慈当做褒奖。”

    一名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站了出来,对上座的宣帝行礼。

    解游迟一听反而笑了,他将轮椅稍稍调整了方位,看着那名男子道:“气候如春,既然如此,不如这徽州刺史之位让给胡大人你?”

    “你……”胡大人瞪大了双眼。

    开什么玩笑,徽州地处崇山峻岭,虽说气候得宜十分养人。

    可流寇之多令人骇然,更别说南边的南氐族频频来犯,弄得好好的徽州民不聊生,再好的物资,在好的气候,也经不住频繁被外族偷袭。

    “胡大人不敢?”解游迟垂下眉眼,习惯性地轻抚着玉扳指,“骞之一介残弱之人,尚知道为国捐躯死而后已,咳咳……”

    “夫君……”云梦兮忧心地俯下身,替解游迟轻抚胸口。

    “说的好!”皇帝天颜开怀,立刻道,“德顺,给解大人赐坐。”

    一旁的德顺公公作为皇帝心腹,早已猜到,从刚才,皇帝就在琢磨要给解游迟抬一抬位置了。

    “谢陛下。”解游迟俯首行礼。

    云梦兮也立刻下跪行礼。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之中,闫明将解游迟的轮椅台上了皇帝所坐的高台。

    在皇后右侧替解游迟加了一个席位。

    这一下,更是让皇后、安定侯、襄王气不打一处来。

    待解游迟入座后,皇帝这才说道:“朕记得,朕曾经说过,解大人有特赦,皇后今日的寿诞是何人操办?”

    众人一听,立刻就暗道有人要遭殃了。

    皇帝话都说到这个粉上,皇后自然不能再推搪了。

    “都是臣妾监督不力,让那些下人钻了控制。”

    明乐宫掌事太监立刻跪地求饶:“是奴才的失责,奴才设想不周,求皇后娘娘宽恕,求陛下宽恕。”

    “只是设想不周吗?”解游迟伸出手,握住了茶杯,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杯沿,“周公公让骞之席地而坐的时候,心中不知有多痛快吧。”

    “周公公!”皇帝猛然一拍桌。

    周公公经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他看向了皇后,可皇后只是垂着眼眸。

    “也是,像周公公这般活蹦乱跳的人,又如何能懂骞之的不便。”解游迟说着,轻嘬了一口茶水,温热的茶汤在唇齿之间流淌,半响才道,“今日是皇后寿诞之日,见不得血,陛下便饶了他死罪吧。”

    “既然有解大人为你说话,便免了你的皮肉之苦,罚你席地而坐,面壁七日,你可心服口服。”

    云梦兮一听,心里顿时舒畅了起来。

    别小看这席地而坐,要按照宫宴这种规矩,又是面壁,还要七日之久,这周公公的腿便是不废了,至少也要养个几日才能行动如常。

    寻常人,这样坐半个时辰,便要半身麻痹,就不要说宫中这些阉人了。

    “奴才心服!”周公公立刻跪谢,很快便被人拖了下去。

    如此一招杀鸡儆猴,让襄王刚才一肚子的怒火稍稍熄了一些。

    他恶狠狠地看了看解游迟和云梦兮的位置。

    那里,本该是宫宴时太子所在的位置。

    他早该是被册封为太子了,可气!

    襄王握紧了酒杯,还有机会,今日,他就不信,他的父王还能这般信任解游迟。

    只要除掉解游迟,到时候卫王就没有后盾,而他不仅有皇后、安定侯,更有朝中支持他的人。

    很快,寿宴就正式开始了。

    明乐宫大殿之内,丝竹靡靡,歌舞升平。

    众人似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可云梦兮却一直能感受到来自襄王不善的眼神。

    解游迟的注意力也都在云梦兮的身上,襄王多次看向云梦兮,他心中早有不悦。

    也能猜测到皇后的预谋。

    他轻轻地握住了云梦兮的手,云梦兮回过头,便瞧见解游迟的眼神。

    第一次,她是第一次看到解游迟眼中流露出这般情绪。

    他这是吃醋。

    云梦兮有些意外,忍不住又看了看襄王的位置。

    哪想到,解游迟再一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不准看他。”解游迟无声地动了动双唇说道。

    云梦兮忍不住眼眸之中的笑意,他真有趣。

    过去,她从不曾想过,解游迟还有这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