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话的人顿时清醒了些,眼珠子瞪的圆圆的,凉凉道:“你还知道我生日啊?”

    说起这个路野就想到了昨晚那句“谢谢”,顿时心梗,也不太开心。没敢表露,只好平淡道:“怎么不知道,不是和你说生日快乐了么?”

    床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不演了,直击重点,“我怎么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你还回了我一句谢谢。”路野居高临下地望向裴汀,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评价说:“还挺客气。”

    裴汀:“”

    裴汀这一年的生日过的和往年特别不一样,这一天不属于他一个人,而是属于微博上他的一千多万粉丝。

    很多人在微博下发自己做的没发送到裴汀面前的小礼物,还有很多人私心信给他写一段又一段长长的话。

    路野把车从车库开出去的时候,裴汀还在不停的打瞌睡,他凌晨翻留言翻了很久,根本没睡多长时间。说是生日,他却完全没有享受到生日该有的特殊待遇,比如说贪睡、不用出门。

    一个哈欠打的他满眼水雾,路野递了纸巾给他,随口问:“昨晚几点睡的,怎么困成这样?”

    裴汀打哈欠掉眼泪的毛病一直都有,平时还好,拿袖子胡乱擦,每当化妆的时候都特别为难化妆师,时间久了,他只好学着拿纸巾一点一点擦。

    听路野这么问,他递过去一个报复的眼色,幽幽道:“比你早一点。”

    路野:“……”

    这个时间点路上有点堵,路野被呛了一下心里更堵,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心虚的地方。

    他们一年有很多时间都在路上度过,不可能每次都聊天,更多时候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裴汀在补觉,而路野的余光在看他补觉。

    到公司时,裴汀被门口堵着的一波人惊到了。

    左边那一波里有一两个熟人,她们从裴汀没有名气的时候就常常来看他,说一些鼓励的话,一开始裴汀以为她们来过一两次就会腻,但在不知不觉间,他发现那两个女生用这样的方式陪了他五年。

    右边那一波没有熟面孔,年纪看着年轻些,裴汀还躲在车里嘀咕,“今天有哪个前辈回来吗,怎么多了这么多粉丝。”

    “没听说。”路野把车停在路边,通知了公司的保安出来,他怕这种近距离接触下有过分偏激的粉丝伤害到裴汀。

    十二月的b市很冷,裴汀看到有几个女生在那搓手取暖蹦蹦跳跳的,头没转回来,背对着路野企图摸他的手。

    路野正低头打字,被一只即将往他裤子上摸的手吸引了视线,忍了忍,没忍住,伸手把裴汀的手抓到自己胳膊上。

    于是没回头的人,很配合的拍了拍路野的胳膊,“小野。”

    “嗯?”路野低头打字。

    “给她们买几杯热奶茶喝吧,太冷了。”说着他在那点左边人堆的人数,数到最后一个人时,他刚说:“17个人……”

    “买20杯”的话还没说出口,右边的一个女生伸了个懒腰展开了手中的应援幅——裴汀裴汀,你是星星。

    “……”很好,他多了一群妹妹粉。

    路野还打着字,突然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声音,抬头,“怎么了?”

    裴汀转头,在感动之余打了个哈欠,应景的泪眼汪汪,“小野,我有好多好多粉丝啊。”

    路野丢开手机,摸了一张纸巾按在他脸上,不太温柔地替他擦眼泪,明知道这眼泪不是感动的,却忍不住调侃他,“好多就好多,怎么就哭了呢。”

    说完没等人反驳,换了个温柔的语气继续说:“我们裴演员很优秀,以后会更优秀,现在有这么多人喜欢你,以后会有更多。”

    裴汀没拿粉丝的礼物,他没有收礼物的习惯,最多一次是在机场收到过三个女生递来的十几封信,听意思是其他粉丝让她帮忙带的。

    但今天他收到了将近五十封信,因为是生日的关系吧,他想,今天爱他的人很多。

    拿了信送了奶茶和甜点,和粉丝合完影签完字,裴汀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坐回了车上。

    从昨晚看到掉了花瓣的红玫瑰时,裴汀就失去了过生日的想法,他心中总有疑惑,可那疑惑薄的像张戳不破的透明薄膜,不影响生活,却一直在,时不时冒出来打扰他的思绪。

    这会儿裴汀又想过生日了,想和往年一样,和路野吃蛋糕吹蜡烛,许一个简单的生日愿望。

    “小野,我想吃蛋糕。”裴汀说。

    常吃的那家蛋糕在城东,回去的方向是城南,并不顺路,路野也就随口一问,“我去买,你和我一起去吗?”

    他笃定可以得到肯定的答案,却听见裴汀说:“我不去了,你去买蛋糕,我先回家做菜怎么样?”

    裴汀很少下厨,一年中如果有一天路野能吃到裴汀做的菜的话,那一天肯定是他生日。他把自己当东道主,生日要请人吃饭,要自己下厨。

    如此,路野便无法反驳,他被裴汀“赶”下车,在汽车尾气中目送某人头也不回的冷漠车背影。

    裴汀说过他不喜欢接受新事物,这一点包括但不限于人还包括食物,他吃了三年的巧克力慕斯,今年他却说:“小野,换个抹茶味的吧。”

    那一刻路野觉得有点怪,他有一种裴汀不是单纯的想吃抹茶慕斯这么简单,只是他暂时想不出来原因。直到他回到家,把绿油油的抹茶慕斯放到桌子上,他找到了原因。

    裴汀坐了四道菜,两荤两素,没有汤但是有饮料。白灼菜心、拍黄瓜、糖醋排骨,他不吃鱼也不会做,于是在外面打包了一盘糖醋鱼。

    还有饮料,绿色的气泡水,路野闻了一口青苹果味的。

    “……”这一桌又酸又绿的是怎么回事。

    他很想调侃的喊一句“汀哥”,因为他真的很佩服,可他又想到上一句汀哥后面接的是,本“红杏出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男”要去相亲了,他又怂了。

    他差点连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坐啊。”裴汀笑眯眯地说:“快坐,我饿死了。”

    路野手搭着桌子,冷静地干了一杯酸绿酸绿的气泡水,然后他才面不改色的坐下来,“裴演员,今年的爱好挺独特。”

    “还行吧。”裴汀夹了最绿的那盘菜心,尝了一口,感慨道:“随便试试,味道不错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