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照顾裴汀的剧组助理叫小唐,裴汀是他在娱乐圈这么久以后见过最省心的艺人,起床不用人催,吃饭也不挑食,剧组安排什么就是什么,从来都不为难助理。

    此刻被为难的人倒是甘之如饴,路野把裴汀从床上捞起来,就着他没骨头的姿势把他外套扒了,剧服被工作人员带回去了,裴汀此时身上穿的是医院的病服。

    路野看的碍眼,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扒。

    软骨头懒洋洋地睁开了眼,气焰嚣张,“脱啊,怎么不脱了?”

    “”路野想把他扔回去,到底是忍住了。

    后来路野在沉默中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每解一颗扣子,都要在心里念一遍清心咒。

    第一颗扣子,裴汀的皮肤很白。

    第二颗扣子,裴汀的锁骨很漂亮。

    第三颗扣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南无阿弥陀佛

    解完扣子,路野粗鲁地把被子往裴汀头上一扔,用很轻的力道把人推回床上,“躺好,给你找衣服。”

    “裤子不脱了吗?”闷在被子里的人很乖,一动不动地发出闷闷的声响。

    裴汀的衣服都还在行李箱里,路野找了件黑色的棉衣,想了想又换成白色的,“自己脱,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帮你洗澡算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裴汀不知死活地继续说:“主要我觉得你应该不行。”

    路野:“???”

    “好好说话。”路野翻出了裴汀最常穿的灰色棉裤。

    “就你这么急急忙忙赶回来应该挺累的了,就暂时不麻烦你了。”裴汀闷在被子里说。

    路野把衣服和裤子丢给他,“换好赶紧睡觉。”

    裴汀磨磨蹭蹭地把衣服换好,人还是困的,耷拉张脸,“我好了。”

    路野这才转身,把他按回床上掖好被子,“好了就睡,睡醒给你买吃的,喜欢什么吃什么。”说完路野就打算走,结果他的衣角在这个早上又一次被人拉住了。

    “和我一起睡吧。”裴汀脑袋沾到枕头后,真的很困了,他双眼无神地看向路野,意识悄无声息地在神游,就是不肯松手。

    路野还记得上一次被人拉着睡觉的经历,当时醉鬼拉着他当了大半宿抱枕,后半夜再睡着时醉鬼知道自己没抱枕了,但情况也没好多少。

    因为醉鬼的睡相实在是不好,不是腿往路野身上蹬就是手往路野身上蹭。

    那次裴汀得意洋洋地问路野睡的好吗,路野在问话的人身上看到了嫖客的潜质,技术不怎么样还非要逼你夸他。

    “不用了,我回去睡。”路野真是怕了某人睡觉时的人品了。裴汀倒是睡舒服了,对于年轻气盛的路野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点就是那天他穿戴完整,完整到可以稍微掩盖一下他的帐篷。

    “可是我头晕。”裴汀不撒手。

    路野“”

    “你不在我也睡不着。”头晕的人力气很大地突然把路野拽了下去。

    路野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屈膝跪在床边,手撑在裴汀的脑袋边上,头因为惯性低的离裴汀很近。

    顷刻间两个人的呼吸近到几乎缠绕在一起。

    而裴汀像是对眼前的暧昧一无所知,他赖赖唧唧地把自己挪到床里边,对着路野拍了拍床垫,“来,快来。”

    路野再一次屈服了。

    裴汀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跟着剧组的安排早起化妆,在工作人员的此起彼伏的关心声中开始了苏昭和女主的第一次见面。

    对于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来说,这场戏拍的还算顺利,只ng了三次。这个成绩让裴汀开心了很久,休息一天后裴汀的状态更好了,一早上的戏拍下来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到了中午,路野端着挑选过的餐盒递到裴汀面前,“都是你爱吃的,多吃一点。”

    说着他又开了餐盒配套的银耳红枣汤,“鱿鱼不吃的话夹给我,我那份里有糖醋排骨。”

    裴汀笑眯眯地把鱿鱼夹到路野碗里,感叹道:“我可真是麻烦。”

    “你不麻烦。”路野瞥了他一眼,“你是矫情。”

    裴汀原本想着反驳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默默低下头干饭。

    下午拍摄时,路野一直在边上守着,把裴汀照顾到医院去的小唐很愧疚,在路野边上转悠着直道歉。

    路野的眼睛像是片场里对着裴汀拍摄的某一架摄像机,始终跟着裴汀的动作转来转去。

    小唐的话他听到了,听到了却又没听进去,他知道这件事怪不得小唐,甚至能明白这件事上小唐其实一点错都没有,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怪就怪在裴汀自己不讲。

    但路野还是不太想理他,于是嘴上也就不那么诚心地说:“这不是你的错。”

    小唐还想再说话的时候,路野的手机响了,路野拿出手机在上面看到他意料之中的名字后,心情平静地没有任何起伏。

    他往后退了几步,让讲话声不被外人听见,他站的距离刚好,视野里仍然能圈住一个裴汀。

    “爸。”

    路盛宇听起来很愤怒,隔着手机,路野都能想到他在电话那头唾沫横飞的模样。

    “我和你怎么说的,让你和林嫣语吃一顿饭怎么这么难?不来也不提前说,电话也打不通,你让我在你林伯伯面前多尴尬?”

    “就算我和您说了你也不会听我的意见不是吗?”路野语调平常地说。

    “路野!”路盛宇这会儿应该在家,路野听见了唱片机里传出来的古老的曲调,节奏悠扬缱绻,怎么都不该是此刻正在吹胡子瞪眼的人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