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裴汀五年,他至今没能琢磨出对方的不同寻常的喜好。

    也是了,如果他能明白,也不至于耗这么久时间还停滞不前,像个废物。

    “那你要去哪里?”钟乐皆问的时候,路野也把眼神递到了裴汀那里,这也是他好奇的。

    裴汀做事时常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只要不涉及底线,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有时却不是,三个月前和路野匆忙去邻市拍摄广告的火车票是某一天晚上,心血来潮临时订的。

    行李收拾的匆忙,行程算得上是赶。

    但裴汀很爱这种下一秒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感觉,他想到什么,就要不顾一切去做。

    昨晚也是,和路野说完后,裴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靠在床头,手机微暗的灯光照在他柔和的脸上,他很平静的在疯狂着。

    挑选想要去拥抱的城市,买最早的机票,限时换乘的轮渡,找一间符合他喜好的民宿。

    夜很深了,裴汀对着手机研究了多久,路野就借着手机灯光看了他多久。

    人对得不到的事物有着天生的向往,得到他或者毁掉他。

    后来裴汀把手机很轻地放到了床头柜上,他缓缓躺在床上,侧身面朝路野,双手枕在头下,身体微微卷缩,是舒服且放松的姿势。

    路野在心里安静的数星星,第一颗是裴汀,第一百颗也是裴汀。

    数到第五百二十七颗的时候,路野听到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对着黑暗叹了口气,随后侧过身没有犹豫把裴汀抱进怀里。

    裴汀挑的地方在南方一座温暖过头的海岛,鲜有人至,轮渡有时间限制,最近的起航时间就是今天。

    机票是上午十一点,飞行时间是四个小时,邮轮起航是下午五点。

    时间充足,昨天刚收拾完行李的裴汀在吃完早餐后,迅速回了房,行李箱的衣物从厚实的冬装变成薄又轻便的夏装。

    裴汀嫌麻烦,二十寸的行李箱只装了一半,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路野正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放下勺子,路野凉凉道:“或许你要考虑从b市出门时,穿的大棉袄要放在哪里?”

    “还是你穿着去热带群岛蒸个露天桑拿?”

    “”挺开心的一件事,为什么总有人这么扫兴。

    行李箱换成了24寸,这回直接拉进路野的客房,路野叠好的衣服正放在床上,裴汀打开行李箱,把衣服整齐的放了进去。

    裴汀对自己很糙,当明星的人不注重外表,衣服总是乱扔,拿出来穿时经常皱巴巴。

    但路野的衣服总是干净整洁,阳光加洗涤剂的味道,让裴汀着迷。

    于是它们怎么样被放在床上,也怎么样被放到了行李箱里。

    裴汀有丢三落四的习惯,最开始是没有的,仔细想想,大概是两年或者三年前,他的生活被某种习惯占据的时候,他开始偷偷享受一种叫偏爱的东西。

    此时,路野正在检查行李箱里裴汀的东西,除去那一袋私人衣物外,裴汀还带了四条短袖和三条中裤。

    “墨镜、防晒霜、花露水、帽子——”

    裴汀打断他,“这些可以买。”

    路野抬头,很平静地看向他,“你不会买。”

    裴汀不小气,他只是懒得过分,在被晒黑和擦防晒之间他会选择前者,因为他觉得麻烦。

    挑刺麻烦,所以不吃鱼,嚼肉觉得累,所以不吃肉。

    有时候路野在想,裴汀会不会觉得喜欢是一件麻烦的事,所以他什么都不喜欢。

    裴汀喜欢的东西很少,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

    他什么都不喜欢,更不喜欢路野。

    “”裴汀面不改色地回去找路野提到的东西。

    钟乐皆正在客厅里练瑜伽,她已经没完没了在客厅里运动超过一个小时了,裴汀是佩服她的,女生对身材变态的要求和克制力简直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姐。”裴汀又开始不讲人话了,他把墨镜挪到鼻梁上,恶劣地说:“我出去玩了。”

    钟乐皆面无表情地看向裴汀,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他没有讲出口的下一句:和我的人。

    她摆摆手,沉默是金。

    飞机越往南行,窗外的云层便越单薄,南方近在咫尺,等了半年的温暖,原来只需要几个小时。

    道路旁树木郁郁葱葱,和北方刚脱下寒冬的大衣不同,南方的夏已经很深了。

    严寒被留在行李箱,裴汀身穿纯白t恤和藏蓝色的中裤,他走出机场,融进南方炙热的盛夏里。

    “要坐”裴汀翻着手机上的攻略,缓下脚步,等待路野和他同行,“113路公交。”

    路野拉着行李箱走在他身边,中裤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每一步都走的很平稳,“不打的吗?”

    “打的很贵。”裴汀说,“虽然我是个有钱人,但我要省钱干更有钱的事。”

    “比如呢?”路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