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汀沉着冷静,把被子往路野头上一掀,轻飘飘地睨了一眼路野很行的地方。

    心里头“哦”了声,去卫生间洗漱了。

    昨晚睡了一身汗,裴汀干脆洗了个澡,水声哗哗响的时候,裴汀想到了外头的路野。

    莫名的躁动让血液往下半身流,裴汀差点在大早上行了。

    “你洗脸了吗?”裴汀洗完澡出来,穿着一身浴袍问路野。

    裴汀的浴袍围的很紧,腰上的纹身依旧像个谜,肩膀处却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白里透红的春光。

    路野咽了口口水,反应很诚实,指着裴汀的锁骨,“我想咬一下。”

    裴汀挑了个眉,勾着嘴角,笑的竟然有些邪,“你想咬啊?”

    路野:“想。”

    裴汀点点头,“那你想吧,随便想。”

    “”

    在这场无声的对视中,路野很想扑上去咬了再说,但裴汀脸上的表情太淡定,他就站在路野边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路野轻而易举的怂了。

    打断两人之间气氛的是路野放在床边的手机。

    铃声在响,手机屏幕朝上,“路盛宇”三个字在屏幕上闪。

    “不接吗?”裴汀看了眼问。

    “嗯,要接,我爸打来的。”路野说着从床上下来,抱着裴汀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半晌才说:“我去洗澡。”

    路野带着手机走了。

    站在原地的裴汀想,这是路野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家人,表情平静,没有喜悦、厌倦、憎恨,任何情绪都没有出现。

    路野表现的像是提一个昨天才遇到的陌生人,无事发生,因此不重要。

    先打开的是洗手池的水,有点小,路野大概是觉得不够,于是开了淋浴间的水。

    水声开始变大,终于夹杂着不明显的讲话声传了出来。

    裴汀却皱着眉,从包里翻出耳机,带在耳朵上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上次路野卖了大学时路盛宇给他买的房子,把钱转给路盛宇的时候接到过路盛宇的电话。

    两人通过手机交流时彼此都很克制,像是路野单方面制造出来的动荡对路盛宇没有任何影响,而那时的路野突然也觉得累。

    就像路野后来明白过来自己并没有赢一样,他接到路盛宇的电话,听见路盛宇的声音,无非是加剧着自己的挫败感。

    自从那次以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过联系。

    路野心里隐隐希望,路盛宇这是承认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到了头,往后都不需要相见。

    事实证明路野只是想多了,路盛宇的不联系,只是因为那个当下他不需要路野。

    与路野和林嫣语在南边处理项目时相同,路野只要在路盛宇的掌握之中,路盛宇就能完美地和路野保持距离。

    接电话时路野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耳边后,他发现路盛宇其实并没有在讲话。

    通话的时间一秒秒往后推,秒数从59将要到达00的时候,路盛宇开了口。

    路盛宇沉着音和过去每一次叫路野名字的时候一样,虚假又伪善,明明他装的一点都不像,“路野。”

    “是还要拿什么东西威胁我回去吗?”路野冰凉凉地问。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路盛宇声音里带上了柔和,“怎么这样想爸爸,爸爸只是想你了,有空回家看看。”

    “是一个月想我一回,还是半年想我一回,你的爱倒是廉价,从那么多个儿子里兜了一圈才想到我。”

    路盛宇讲话的语气不变,仍旧好言相劝,“别这样说爸爸,爸爸只有你一个。”

    路野笑了笑,拨了把凉水浇在脸上,“既然这样,你的想念我已经收到了,可以挂电话了吗?”

    “路野啊,爸爸生病了,回来帮帮爸爸吧。”路盛宇说着竟然真咳嗽了一下。

    路野却笑问,“是吗?”

    “是啊,回来帮帮爸爸好不好?”路盛宇问。

    “那你觉得我病了没有?”路野问。

    路野刚醒,鼻音和沙哑的嗓音都很明显,他没掩饰,都表达给了路盛宇听。

    只是路盛宇的耳朵太好,只愿意听见自己能听见的。

    路盛宇听见的是路野的冷笑,他听见路野说:“我都要被你逼疯了,你觉得没有。你有几个儿子,就我一个人花你的钱长大了吗?你有事为什么不找他们,为什么什么都是我?”

    “你和我妈结婚,我妈没欠你的。你靠着外公的背景有了今天的金钱地位,是你欠他的。”

    “换句话说,这些年我花你的钱可能还没你那些儿子花的多。”

    “我很有钱啊,爸,你忘了吗?你觉得我需要你什么,来维持我们虚假的父子情?”

    和路盛宇撕破脸后,路野就开始不去叫路盛宇爸了,他以为他的恨肆意蔓延,可以叫嚣着喊路盛宇的名字。

    但路野好像做不到,妈妈最后留给他的是温柔,所以路野只学会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