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视线三三两两地齐聚在他们这儿。

    头脑有些晕晕沉沉的,孟亦粥不大自然地舔了舔唇。卷起一点袖子, 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奶糖,低着头一点点地剥开外皮, 露出白嫩的糖芯。

    孟亦粥轻轻地捏着塑料外皮,包起奶糖皮,送到男人嘴边。

    男人没有立即吃下这颗糖。

    而是懒散地垂着眉眼,盯着奶糖一秒, 慢悠悠地拖着腔,语气像是不大爽快的样子:“杜鹤寻是一颗,我也是只有一颗?”

    “晚上奶糖吃多了不好。”孟亦粥捏着奶糖劝他。

    “可我还是想吃。”沈单半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轻敛。

    隔壁的杜鹤寻听到这话,头也没回,讽刺地说:“你想吃的是糖吗,是醋吧?”

    杜鹤寻又指挥着孟亦粥:“直接给他塞几颗,甜齁他。”

    “……”

    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幼稚。沈单顿了下,不带感情地瞥了眼杜鹤寻。

    不咸不淡地说:“你能有女朋友真是这个世界上的奇迹。”

    但也收了让孟亦粥继续继续再剥开一颗糖的想法,沈单抬了点下巴,脸颊的皮肤不小心刮过女人的指尖,清瘦的手指捏起糖皮,含糊地说:“麻烦,孟小姐了。”

    被男人触碰到的地方,温度一点点上升,甚至还带着一点奇怪的酥麻感。

    孟亦粥赶紧收回手,垂睫,企图遮住眼底的情绪。

    “耳朵又红了。”沈单声线淡淡地,倏地一笑,“今天怎么那么害羞。”

    孟亦粥不敢看他,只感觉脸似乎也染上热感,逐渐上升,不受控制。她抽手推了推男人的胳膊,小声地说:“快点看舞台啦,别看我了。好多人呢。”

    沈单闻言,又压抑不住地挑着眉笑了笑,懒声说:“好。”

    直到男人转头过去好一会,孟亦粥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又过了没一会,杜鹤寻突然淡淡地说:“你们嫂子要出场了。”

    孟亦粥身子往前倾了倾:“这还没换人呢,你怎么知道的。而且离舞台那么远,你视力那么好?”

    杜鹤寻眼尾浮笑:“看不见。”

    又慢悠悠地补充着说:“但你们嫂子会发消息啊。”

    “……”

    突然之间就感受到恋爱狗的恶意。

    闻言,顾辽然特别上道地把手中的没怎么用的望眼镜递给杜鹤寻,说:“鹤寻哥,你拿着看。”

    杜鹤寻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顾辽然一笑,客气地说:“好。”

    果然很快就如杜鹤寻说的那样,舞台上换了另外一个歌手。

    只可惜距离太远,孟亦粥努力昂着头也看不清舞台上女歌手的模样。

    望眼镜又在杜鹤寻那,孟亦粥想了个点子,点开相机,放大到约有十几倍的时候,舞台上人就隐约模糊地出现在手机相框里。

    女孩坐在高脚座椅上,怀里抱着一把大吉他,漫不经心地弹了两下,对着话筒:“大家好,我是迟尽遥。”

    全场安静了一瞬,爆发出巨大的热烈的欢呼声。蓝色的灯牌一下子在人群中闪烁出来,像是一片蓝色的海洋。就连坐在后排的孟亦粥都听见不少尖叫的声音。

    有举着灯板的女孩大声向舞台喊着。

    “迟迟!这里!”

    “老婆,我爱你!”

    “老婆加油!”

    孟亦粥将手机对准舞台,又放大了一些倍数,才勉强看清人脸。

    女孩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宽松西服,长相干净,短发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复古波浪卷,眼眸低垂,低低地唱着。

    声音干净轻灵。

    几首歌下来,直到女孩退场,孟亦粥才愣愣地晃过神来,不相信地看着杜鹤寻:“这真是你女朋友?”

    杜鹤寻懒懒地站起身来,低眉看着孟亦粥:“没错,就是你嫂子。”

    说完,就要抬腿从座位离开,一边说:“你们看吧,我先走了,去后台看看。”

    孟亦粥问他:“这还没结束呢,你怎么就走了。”

    杜鹤寻笑了下,“我老婆唱完了,演唱会也就结束了。”

    “……”

    杜鹤寻走后,接下来几个歌手也没有特别出彩。听得孟亦粥昏昏欲睡,她捣了捣看起来同意马上快要睡着的顾辽然:“要不,走吧,都快凌晨了。”

    顾辽然被她捣的一个机灵,“啊,好的。”

    孟亦粥又指了指沈单的后背,“沈单,我们打算走了,你要不要一起?”

    沈单恹恹地掀开眼皮,懒散应着说:“好啊,我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