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惨叫声,她回头就见牧危背对着她而立,一脚将扑过来的狼踢得摔出老远,另一只狼似乎察觉到他的强大,害怕的退后两步,却也不肯放过到手的肥肉。

    幽蓝的眼睛紧紧盯着牧危。

    僵持片刻后,这两头狼终于呜咽一声,掉头走了。

    牧危将狼赶跑后,看也不看颜玉栀一眼,转身沿着小道往回廊处走。

    他没用飞的,又没用跑的,走得还极慢,慢到恰好公主快走就能追上的速度。

    而颜玉栀果然也没负他所望,小跑几步一把搂住他的腰,怎么也不肯松开了。

    他唇角带笑,声音却极冷:“放开!”

    “不放。”

    她带着哭腔道:“他这里有狼,我怕!”平常她最怕狗了,狼她更怕。

    牧危任由她抱着撒娇耍赖好久才问:“公主还瞎跑吗?”

    颜玉栀举着手发誓:“不跑了,牧哥哥对我最好了,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再也不离开你半尺远。”

    男主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什么温柔大哥哥!紫光愿望的!得先保住命才能想啊!

    “你现在就带我回去。”她无赖的转到他怀里,手用力往上够,捁住他脖子,腿往他腰上卡,奈何人太矮,卡了好半天只能卡住他大腿。

    牧危无奈的叹息,伸手将她腰轻轻一托,整个人轻而易举的盘在了他腰上。

    她将头埋在他颈窝,吸吸鼻子,用特有的奶音撒娇,“我刚才好怕,快走,我我不要待在这了。”

    牧危心情复杂:公主总有本事让人恨得牙痒,却也有本事让人心疼的发颤。

    他边走边单手顺着她发丝安抚,唇有意无意的吻着她耳边的鬓发。

    “公主,别怕!”他声音低沉又柔软,带着奇异安抚人心的力量。

    颜玉栀把脑袋搁在他肩头,手又收紧了些,紧紧贴着他不说话。

    夜里漆黑,只有回廊处的几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两个人影子融合在一起,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偶尔有风吹过,牧危收紧了手,轻声问:“冷吗?”

    怀里的人没回答,头在他颈窝摇晃,这是不冷?

    有巡逻的侍卫和守夜的下人经过,牧危特意避开了他们,免得大惊小怪。

    从岚阁到霜降苑足足走了一刻钟才到,牧危将她送进自己的屋子,她死活不肯撒手,不肯挨着床。

    像个八爪鱼似的紧紧粘着他。

    “公主?”

    她嘟囔道:“半尺!”

    看来公主是真吓坏了。

    牧危直接将她抱回自己屋子,屋里漆黑,他将人放下,怀里的人就是不肯。牧危无奈,干脆就合衣一起躺上床,一只手小心的将被子拉上。

    怀里的人拱了拱,他伸手一手将人扣在胸前,一只手安抚性的拍着。

    屋子外又下起了雨,雨水沿着呜哇啪嗒啪嗒的掉。

    时间久了,自己竟也睡着了。

    荧绿色的光慢慢将二人笼罩,沙场群狼渐渐逼近,少年牧危手里拿着一只南珠金丝缎面的鞋子。

    他眼神起初迷惘,不明白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随即又染上当年一样的惊恐,恶狼龇着牙,流着涎,尝试着扑咬过来。

    高高的城楼上,颜之衍带着一群皇子恶趣味的大喊,“孬种,上啊。”

    “快咬他,咬死他。”

    牧危害怕又绝望,狼群再也无所顾忌,冲上来撕咬他。那一瞬城楼上丢下一杆长、枪,白嫩的脸从里面冒出来,冲着他喊道:“牧哥哥,用这个借力上来。”

    他当机立断将长、枪插入墙缝,长、枪弯曲弹起,他借力往上跳,城楼上的少女一把推开要拦他的颜之衍。

    “快上来。”

    她朝着他伸出手,他一把握住,俩人齐齐跌倒在地。

    宫婢惊慌的全围过来:“公主!”

    牧危扶着她细弱的肩,疑惑问道:“你是公主还是小栀?”

    跌倒在地的少女脸色苍白,妗娇自傲的道:“你帮我赶跑了狼,我也帮你一次。”

    牧危愣住,手上的南珠鞋掉落。

    啪嗒!

    他蓦然惊醒,怀里的少女睡得很安稳。黑暗里,他越发迷茫,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小脚的脚腕处隐隐有些发热,他弯曲着腿,伸手去摸,那里是当年被狼群撕咬留下的丑恶疤痕,然而此刻一片光滑。

    怎么会是光滑的!

    他当年没有被狼咬吗?是公主救了他?上次也是,当年明明是柳染救的自己,怎么那人偏偏说她叫‘颜玉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