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了,看着谢昔岁笑着舔了舔唇。

    谢昔岁没有说话,像是受到强光的刺激,半眯着眼睛,再抬眼看她时,指背贴着她的眉骨又沿着脸颊缓缓地往下,直到之前被她勾住的下颌才停下。

    眼神平静没有起伏,但在她直直地看入血色的双眼时,竟然透出几分柔光。

    几乎没有给眼前人任何的反应,谢昔岁已经顺势而下,抵住了她的额头。

    下方滚烫的热度被上方的寒意缚住,谢昔岁最后再一次扫过眼前人的唇瓣时,想起的却是那夜帮她重现水池情形的吻。

    青涩的又掩盖不住对她的爱意,是想要克制的,但又因为谢昔岁的调动,又不受控地回应她。

    最后就算被吞没,被攻城掠地,也要坚定地告诉自己,她的心意。

    满腔满心的柔软都留给了她,不带一丝丝的私心。

    谢昔岁淡淡地笑了笑,自顾自的,在微暗的光亮下,也遮不住她的半弯的眼睛:“我好像回答不了你的这个问题。”

    “一个是克制又理智的你,一个是沉入魔气深渊的你,其实没有半分能比较的。”

    “但如果真要说,那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也是因为有了你,我才有喜欢。”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啊了声:“师尊,你好喜欢我。”

    谢昔岁听着她的话,低低的笑:“是啊,”谢昔岁又勾了勾她的下颌,“所以你醒来还会记得这些吗?”

    “你想我记得吗?”

    她看着谢昔岁笑。

    “你说呢?”

    眼前的人还想说什么,但是飓风一般袭卷而来的神识,让她戛然而止的阖上眼。

    神识化作熟悉的阿含芽香,飘过去,包裹住坠入深渊之中昏睡的她。

    而后是谢昔岁抵着她额头的低喃:

    “其实不记得也没事,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连最后的月光也被云层掩住了,四周完全的黑了下来,将她们融入黑暗中。

    再睁眼时,谢昔岁已经进入了她的神识。

    谢昔岁脚下踩着焦黑的砂地,身边涌来的热风中裹挟着细小沙粒。

    周围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大地一片苍茫没有生机。

    但等谢昔岁微的抬头,才发现空中悬着一座孤岛,被流转的白光所笼罩着。

    在这一片被魔气侵染的世界里,它是那么的特殊,又引人注意。

    谢昔岁靠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流转白光的中心是一支玉笛。

    它浑身通透,呈乳白色,流转的光沿着笛身上刻有的细细纹路,一点点的汇聚,再落下来,生成这道屏障将孤岛护住。

    魔气围在屏障周边,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谢昔岁隔着光罩静静地看着它,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向它伸出了手,指尖点在光罩上。

    或许光罩会将她弹开,或许会有雷鸣电闪落下来,也或许会有炽热的灼烧感。

    但她等了等什么都没有发生。

    凉凉的触感,轻轻地附在她的指尖,像是湖面反向推来的涟漪,一层层地重又聚集在她的指尖,紧紧地贴近她。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竟然有些熟悉。

    谢昔岁缓缓的迈入光罩内,甫一落地,站在孤岛高高的石岩上,悬在半空的玉笛却剧烈地颤动起来。

    浮着一层薄光的石桌石椅石阶,庭院里的凉亭,甚至不远处巍峨的大殿,在随之而来的风声里都变得清晰。

    凉亭旁,那棵落叶铺满地的古树,也一息复春,枝桠伸展出来,探出嫩绿的新叶,点点阴凉落下去。

    这一切都像是揭开被尘封许久的记忆。

    她抚过石台,隐隐能看见白衣的幻影,抬眼望古树,能望见它四季变化的轮回,从凉亭的软塌处经过,会闻见似有似无的花香。

    最后,谢昔岁进入大殿,她甚至没有伸手,只是踏在大殿外的石阶上,殿门就缓缓地向里推开,迎她而入。

    她明明从未来过这个地方,但这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的自然。

    有些低沉的笛声响起时,几乎下意识地谢昔岁微摊开手,原本悬在高空的那只玉笛,就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温润的触感贴着她,像是有什么转瞬即逝。

    低沉的笛声又变得悠扬,像是在低低地向她诉说,笛身流转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谢昔岁看着它,片刻后若有所思道:“原来笛身的纹路是你的名字。”

    “你叫灵犀吗?”

    她尾音很轻,但落下来的瞬间,笛声却猛地停住了,光芒越来越明亮,连笛身也带着几分热意。

    平地起了风,遥遥而来拂过她的发尾,像是要拥抱她。

    谢昔岁手指微弯,稍紧地回握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