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的三个字,但灵犀没有缘由的怔了怔。

    她望着谢昔岁,一时说不出话。

    她应该点点头回应她,魔首除掉了,魔物也魄散了,暂时安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灵犀总觉得她还有更深的含义。

    谢昔岁笑了笑继续道:“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

    墨色的光斑落进灵犀的眼里,像是燎人的火星。

    灵犀轻声道:“我很想你。”

    “只有这一句吗?”

    灵犀看着她:“还有很多。”

    谢昔岁笑了声:“那我是不是要多给你些时间,让你思考怎么和我说。”

    灵犀想了想:“一天说一句吗?”

    谢昔岁眼睛半弯着,探手过来点在她的眉心反问她:“你觉得呢?”

    灵犀蓦地也看着她笑,感受她指尖摩挲而过轻轻的触感。

    “如果师尊想听,我都会说。”

    风雪渐小,崖顶的积雪开始缓慢地融化。

    谢昔岁望着远处又看她:“抚平宫的方向,你分得清吗?”

    灵犀点了点头:“分得清。”

    “嗯,杀魔首耗费了些精力,我有些累,醒来再听你继续说。”

    灵犀微皱着眉,又紧张起来,握着她的手骤然一紧:“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只是有些困倦。”

    谢昔岁似有似无的指尖划在她的手背,安抚她。

    “那我送你回去。”

    灵犀尾音渐落,剑身浮现在脚边,灵犀正要扶着她踏上去时,谢昔岁看着她却有些无奈。

    灵犀微张开双手小心地护着她:“师尊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谢昔岁低低地笑了声,似是叹息:“怎么办呢,这也需要我来教吗?”

    “啊?”灵犀没明白她的意思。

    “醒来我要听你交课业,是这一次的课业。”

    灵犀还没来得及思考她的话,谢昔岁微阖上眼,失力般猛地往下坠。

    灵犀连忙两手将人捞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但等她回神时,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她。

    怀里的人隐隐有笑意,但很快像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起伏有序。

    灵犀堵在嘴边的“师尊”两字没能叫出声,又无声地被咽下去。

    怀里的人比灵犀想的还要轻,靠在她怀里时,些微的侧着头,似想隐入黑暗里。

    灵犀拢着她,尽量行的平稳,回到抚平宫,又行至大殿,进入内室,再将她轻放于床榻,细致地替她盖上锦衾。

    而后起身看着她时,灵犀的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谢昔岁进入了沉睡,什么声音也没有。

    灵犀放心不下她,遮去外里映进来薄薄的光,又蹲在她床边守着她。

    视线与她的侧脸齐平,望过去时隐隐能看见她藏在耳发后如蝉翼般轻盈的睫毛,以及白皙脖颈随着呼吸微微变化的线条,这点让灵犀有稍许的安心。

    内里没有一丝光,明明暗的如寂夜,却更像是彻底地将她们隔绝在只属于她们的世界里。

    谢昔岁醒来时,眼前黑蒙蒙的,她甫一睁眼,便察觉到身侧那道灼热的目光。

    灵犀低声地叫她:“师尊?”

    谢昔岁嗯了声,偏过头来看她。

    灵犀眼中莹莹的光,闪烁着,似是寂夜里最亮的一抹星光,定定地望着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昔岁摇了摇头。

    “那要喝水吗?”

    她依然摇头。

    “吃东西?”

    谢昔岁没动作了,静静地看着她。

    灵犀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那还要睡吗?”

    谢昔岁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道:“你就这么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