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广陵,是你的封地。”

    两人相视一笑,灵犀握住她的手向前走:“我怎么会忘呢,大泰八年丰收的第二月,你亲自为酒楼题字,取名清陵。”

    “而他家的酒,又名’清陵酒‘,正是因为广陵的富饶,才能精粮酿醇酒,闻名整个大泰。”

    灵犀停下来定定的望着酒楼高悬的牌匾,往日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是她衣袖拂动,行云流水写下的飘逸字形,也是她收笔尖锐饱满又留有余力的气势。

    她们随着周遭百姓的叫好声,一道饮下的清冽甘甜酒香又涌上心头。

    不知道为什么灵犀有些感慨,她想抱住身旁的人,甚至想和她说声还好,她们还能回到这里又一同饮下这盏酒。

    岁笑了一下,问她:“准备好了吗?”

    灵犀说:“什么?”

    但下一息,有酒楼的跑堂迎上来,殷切地邀她们进去,又为她们领路。

    啊,能看见她们了。

    岁问他:“还有雅座么?”

    跑堂爽朗的答:“有,客官您里面请,今日您可来对了,今日酒楼正好请了说书先生。”

    灵犀闻声说:“那先生今日讲什么故事?”

    “一看二位就不是广陵本地人吧?广陵公主二位可知道?”

    两人很轻的笑,又互换了道眼神答:“知道。”

    “今日讲的正是广陵公主当年为广陵做出的功绩,运气好您兴许还能听见公主为酒楼题字的故事嘞。”

    跑堂将她们带入雅座,灵犀点了几道下酒菜,又吩咐上最好的清陵酒,就让人退去了。

    跑堂甫一离开,两人又笑起来。

    直至口感醇厚绵柔,又带着回甘的清陵酒入了喉,灵犀才缓缓地吐出热气说:“真好。”

    酒楼里的说书先生正在同众人讲诉大泰七年,长公主平定都城叛乱和驸马一道回了广陵,兴修水渠,又重农耕,自此广陵收成年年涨,岁岁富饶。

    岁抿着酒,微微撑着下颌:“原来听后人讲诉自己的故事,是这种感觉啊。”

    灵犀为她斟酒:“什么感觉?”

    岁握住灵犀的手,笑了一下:“好像又回到那时你陪伴着我的每一日。”

    灵犀看着她也笑:“这次我能陪你更久,陪你到没有尽头的每日每夜。”

    “啪!”

    拍案木拍在桌上,发出一道脆响。

    “不过说起来,咱们驸马爷还十分惧内哩。”

    “据说,只要长公主的一个眼神,不论什么事情,咱们驸马爷即刻就缴械投降了。”

    说书先生这话音还未落,酒楼里众人皆是一笑。

    “咳咳咳。”灵犀一口酒呛了出来,“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岁轻轻地笑了一声,为她擦去下颌的酒渍:“怎么不好?”

    灵犀还没有回她,酒楼里有人继续说:“哈哈哈,先生此言矣,驸马那是宠爱疼惜公主,怎么能说是惧内?”

    “是啊是啊。”有人接话道:“驸马与长公主恩爱两不凝,可是一段美好的佳话。”

    说书先生显然也来了兴致,抚了抚长须笑道:“据说驸马征战在外时,曾击退来犯边关的大周,那日风沙肆虐,什么也看不清,驸马用巧计折损敌数量过半,唯独留了将领性命让他们回去复命。”

    “好巧不巧的这将领里就有大周最疼爱的小公主,大周是马背上的民族,就算为公主也是从小习骑射之艺,但那次之后接连败在驸马手下。”

    “后不知怎的,败着败着,终有一日送来的战帖里,居然染了香,战场上大周公主也直言只要驸马跟她回大周,就与大泰交好再不侵犯。”

    说书先生说的声情并茂的,就差把手里的惊堂木当作那封战帖了。

    说到这里还停下来,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

    灵犀转头迎上岁笑盈盈的眼睛,有些无奈。

    说书先生在众人的催促下又说:“后来,这事传到长公主那里,长公主殿下连夜休书一封,命暗卫送与驸马爷。”

    “收到信的当日,驸马爷即刻就离了营,没有人知道那几日驸马爷去了哪儿,只知道驸马回来的第二日,就率兵与程将军左右夹击,一举击溃敌军。”

    “后来有传言说,驸马爷是被殿下一道休书招回了府,还被罚跪在内室。”

    “于是驸马爷为了平息殿下的怒意,火速击溃了敌军。”

    说书先生声音将停,酒楼里竟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还夹杂着克制不住的笑声。

    一时之间,整个酒楼谈笑声起,好不热闹。

    灵犀哭笑不得,一饮而尽看着身边笑的斜斜地倒在她怀里的人说:“殿下,这就是您当初的一番好计谋。”

    怀里的人笑的眼角都有些泛红,靠在灵犀的胸前好一会儿才抬起眼来看她:“怎么,驸马爷不喜欢?”

    她手指轻点在她的心脏,一下一下的说:“惧内,被罚跪,又为了平息我的怒意,这些哪点不好?”

    即使隔着衣料,灵犀也能感受到那细小的,如羽毛扫过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