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就在于,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或者说,除了朱祁钰这个皇帝之外,没有人有资格冒这个风险。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朝廷局势,还是边境局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还是那句话,可能瓦剌最开始并没有开战的想法,但是,或许到了京城,得知朝廷要整饬边军,便又蠢蠢欲动了呢?

    身为臣子,只能做最稳妥,最保险的准备。

    所以实际上,这就是一场,对天子的考验。

    朱祁钰沉吟片刻,最终却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杨洪身上,道。

    “昌平侯,你久在宣府,和瓦剌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依你所见,瓦剌使团此来,是何用意?”

    杨洪是这次被召见的四人当中,唯一的武将。

    之所以会召他觐见,其实最重要的原因也就是这个,如今的朝中,若论对边境局势的了解和把握,没有人会比杨洪更加透析。

    毕竟,只有他是刚从宣府归京不久,而且是真真正正的,在边境守御了数十年的人。

    “陛下,臣和其他几位看法不同,臣以为,既不必停下整饬军屯的进程等候春闱,也不必大动干戈,令备倭军,操江军等处整军备战,只需令京营严加操练,以备不时之需便可。”

    话音落下,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但是,朱祁钰还是问道。

    “昌平侯何有此言?”

    杨洪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拱手道。

    “回陛下,臣不知瓦剌使团此来,究竟所为何事,但是,以臣多年在边境镇守的经验和对也先的了解来看,这场仗,打不起来!”

    朱祁钰拧着眉头,继续追问。

    “为何?”

    这话其实是替是殿中其他人问的。

    尽管,他们都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是,谁也不敢真的将这种话说出来,还是那句话,没人承担的起判断失误的风险。

    于是,杨洪虽是在回话,但是,身子却侧了侧,面对着在场的一众大臣,沉声道。

    “诸位,边境局势瞬息万变,在战场之上,时常会有各种奇兵出现,若是经验不够丰富的统帅,极易被各种虚假的迹象所蒙骗,做出错误的判断,而导致战败。”

    “但这并非无解之事,边境的局势变化再快,但终归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是战场上还是战场下,两军之间比拼的都是硬实力。”

    “土木之役后,有赖陛下圣明英断,运筹帷幄,我大军宣府大破阿拉知院,大同胜伯都王,紫荆关一役,势如破竹,沙窝一战更是斩去也先一臂,如此数场大战皆胜,虽不能挽回我大军在土木之役中的损失,但是,却同样给瓦剌造成了沉重打击。”

    “无论如今瓦剌现在做出何等样的举动,都不过是表象而已,区区一年多的时间,远不足以令瓦剌恢复元气,这是也先不管怎么做,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个时候,瓦剌若向莪大明开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若是真的打起来,我大明固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瓦剌面临的,则可能是整个部族倾覆之局。”

    “所以,至少目前为止,也先只要不傻,就不会和我大明开战!”

    “即便是他昏了头,真的要开战,那么,此战对我大明的好处,只会大于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