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样吧,既然我已经帮你除掉了一个人,今儿个我就再帮你除掉他,省得你纠结。”

    韩一气极:“你敢!”

    齐英仰头大笑起来。

    她猛地伸出小胖手,用力极狠地捏住林青木的下巴。

    “娘!你、你弄疼孩儿了!”

    齐英讥笑道:“女儿啊,你真会挑人,这后生长得还真俊俏,你韩一哥哥也委实喜欢他。你赶快把他的阳气吸光,独占这具身体,也好早日和你韩一哥哥洞房花烛啊。”

    “啊!对啊!多亏娘亲提醒!”

    被苏婉禁锢的林青木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神智越发恍惚,似是坠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面容惨白,眼睛底下渗出两片淤青,嘴唇也渐渐失了色。

    韩一心急如焚,但理智还是克制住了冲动,他沉声说道:“你别自以为是了,我帮你报仇,根本就不是想要自己活命。”

    齐英微怔,奇道:“那你为什么?”

    他心下焦急,但语气仍然沉稳:“苏婉小姐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第一晚,就用自杀的方式和她对峙过。实不相瞒,以我的处境,就算这次活着回去了,在我那个世界,我也只能生不如死。

    “我根本就不想再活,但是我知道,林青木很渴望活下去,他有未尽的梦想,有牵挂他的家人,我这条命既然不想要了,倒不如临死前帮他找一条活路。”

    齐英嗤笑:“你喜欢他?”

    韩一面色僵了僵,继续说道:“我不是喜欢,而是羡慕。他和我同岁,他拥有爱他的家人,拥有正常的人生。幸福这种东西,我这辈子是得不到了,我希望,和我同岁的林青木,可以得到幸福。”

    齐英的眼神紧凝着他,像是在体会他的心境。

    韩一接着说道:“总之,如果你让林青木死了,我就会立刻退出你的复仇计划。”

    “哈哈……”齐英仰头大笑,“好,我明白了。”

    她猛一抬手,把覆在林青木头上的头发扯了下来。

    “啊……”林青木一阵颤栗,整个人都瘫倒下去。

    韩一立刻走过去,蹲下身扶他,却触手冰凉。

    意识恍惚间,林青木不由自主地缩进韩一怀里,连嘴唇都在发抖:“好……好冷……”

    “放心吧,他死不了。”齐英道,“后生,你抱着他坐好,我要给你讲讲正事了。”

    ***

    一切还要从阿秀这个女人说起。

    她自幼家贫,被卖到苏府做丫鬟,在苏家大太太身边伺候。苏老爷见她娇俏可人,就打算纳她做妾。

    阿秀为了摆脱做下人的命运,虽然不情愿,也委屈地答应了。

    她的名分已定,就等挑个黄道吉日办喜事,阿秀虽心有不甘,也切身体验到身份转变带来的富贵荣华。

    最大的转变就是,苏老爷开始带她出入些重要席会,她便是在一次晚宴上,结识了齐副官。

    彼时的齐林还只是个排长,他相貌英俊,气宇不凡,阿秀一见倾心,更难得的是,齐林也对阿秀心生爱意。

    两人不久后就苟且在了一块。

    浓情蜜意后,阿秀把心中苦楚道与了枕边人,而齐林也正面临事业危机。

    军阀割据,拼的就是装备和兵力,而装备和兵力,靠的是雄厚的财富支持。齐林初出茅庐,急需一笔资金,扩充其实力。

    两人各自倒完苦水,阿秀心念一转,便想出个计谋。

    这个计谋,可谓一箭三雕。

    当时,华东地区的一众悍匪南下,在悍首薛二虎的带领下,为非作歹,烧杀抢掠。

    作为统领一方的军阀,齐林辅佐的大帅早就发出军令,如若谁能将悍匪剿灭,就给他连升三级。

    阿秀是个狠角色,她在市井里使了些手段,联络到了悍匪薛二虎,身为准姨太的阿秀,将苏府的家底都透露了出来,还告知悍匪,苏府里养了多少看门护院的家丁。

    她替薛二虎出谋划策制定战术,还声称自己在警署那边做好了安排,悍匪洗劫苏府当天,警署那边将会“恰巧”忙着护送大帅去外地公办,绝不会有警察前去阻击。

    阿秀为搏悍匪信任,还将自己压在了匪窝里,扬言自己愿意委身苏老爷,也不过图他家财万贯,若薛二虎能将苏家的财富劫来,她就心甘情愿做薛二虎的压寨夫人。

    财富与美人当前,薛二虎一个粗人,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于是便信了阿秀的计谋。

    他们洗劫苏宅当天,确是没有警察前来阻击。可当他们打道回府,却早被齐林率兵围堵。

    阿秀早已将悍匪的老巢交代给了齐林。

    由此这般,薛二虎替阿秀灭了苏家掠了财富,齐林又将悍匪缉拿归案,大帅将他连升三级成了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