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奕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或许是手机离得太紧, 盛奕突然产生了一种逼真的幻觉。

    好像荣裕现在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的胸膛里有一只不听话的兔子,不断地用力撞.击着前方脆弱的肋骨。

    拼了命地试图越狱, 向着月亮上的主人跳过去。

    他期待地望着“身边的人”,仿佛在等待亲吻降临。

    “闭上眼。”荣裕轻声说。

    盛奕听话地闭上眼。

    就像真的会有人过来亲吻他,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真实的紧张。

    男人的声音仿若实质,将盛奕的想象力激发到最大。

    荣裕的语气轻而缓:“亲到你了。”

    随着对方轻缓的语气, 盛奕的嘴唇微微发麻。

    温热的嘴唇温柔地“吻”住了他。

    说好只能亲一下。

    荣裕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像是在奖励他乖顺的表现:“张嘴。”

    嘴唇上的蔓延的微弱电流,因为这个动作传递到舌.尖。

    像是被荣裕轻轻吮住,被迫接受深.吻。

    只是听见了荣裕的声音,和荣裕接.吻的感觉便悉数找回。

    在盛奕的想象里,他的下巴被荣裕捏住。

    舌.头被强势地引导,与清冽的气息缱.绻勾.缠。

    因为静默的时间很长,仿佛对方的吻也一直没有停下。

    盛奕努力吸气。

    他感到轻微的眩晕,甚至有点缺氧。

    然后,他听见荣裕在他耳边低低说:“你瘦了。”

    因为一句话,盛奕突然就产生了更强烈的思念感。

    盛奕混沌的思维,彻底被思念强大的力量占据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这辈子好像都没有这么想念过荣裕。

    盛奕翻身平躺,闭着眼诚实地说:“想你,吃不下饭。”

    看出盛奕变得更清晰的下颌轮廓,荣裕眸色更深了些。

    他好像也穿过手机屏幕,在房间里和盛奕相遇,可以肆意拥抱着他。

    看着视频里的人,荣裕用目光温柔地抱住他。

    ……

    房间过了好几分钟才恢复安静,温度也渐渐降下。

    荣裕的声音恢复沉静,“舒服了吗?”

    盛奕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雾.气,长长呼出一口气。

    又缓了一会儿,盛奕起身抽出纸巾擦干净手。

    荣裕看着他睡衣,“衣服弄脏了。”

    盛奕又用纸巾擦了下睡衣。

    擦完把纸扔进床边的垃圾桶,盛奕意味深长地瞥了手机里的荣裕一眼,笑道:“小裕老师,你好会啊,哪儿学的?”

    两个竹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不可以谈。

    荣裕也很坦诚:“想着你,就会了。”

    晚上睡觉时,两人还是保持着视频通话。

    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他们都不能睡好。

    盛奕洗完澡,去把门打开一个小缝隙。

    他把手机充上电立在旁边,侧躺到枕头上。

    盛奕眷恋地看着视频里的人,疲倦地低声说:“晚安。”

    荣裕也已经躺下了,脸和枕头映在手机的弱光中,好像就躺在他身边。

    荣裕用目光吻了吻盛奕的额头:“晚安。”

    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听着荣裕微弱的呼吸声,盛奕很快就睡着了。

    他又在大脑的自我修复下,进入梦境寻找丢失的记忆。

    高一下学期刚开学不久。

    因为一些不想直面的心理作祟,盛奕的状态开始变得不对劲。

    早上两人一起上学时还是好好的。

    到了学校,他就开始不自觉和荣裕保持距离。

    他不再频繁地去a班找荣裕。

    他不再拿着卷子去找荣裕问题。

    不再去找荣裕打发下课的十分钟。

    在学校里和荣裕走在一起时,他不再搭荣裕的肩膀,不再笑嘻嘻地搂荣裕的脖子,在他耳边开玩笑。

    盛奕在刻意把自己和荣裕“分开”。

    但习惯是很可怕的。

    有时他还是会无意识做出亲密的动作。

    手碰到荣裕的身体时,他会像过电一样惊醒。

    然后下意识扫一眼周围,迅速把不听话的手收回来,不自然地把蠢蠢欲动的手插进兜里。

    荣裕会在那一刻若有似无地瞥他一眼。

    被那眼神扫过时,盛奕的心脏会慌张地猛跳一下。

    学校的大门就像切换盛奕行为模式的分界线。

    出了学校,回到没有多余目光注视的家里,他就能心态平和地恢复自然。

    就像欲.念的强力反弹,到了没人的家里,他就忍不住对荣裕比任何时候都频繁地搂搂抱抱。

    像要把白天错过的机会都补回来。

    荣裕的心情也每天在两个频道之间切换。

    他一直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情绪,突然成了被盛奕拽在手里的玩物。

    随着盛奕的疏远和亲近,在天堂和地狱里漂浮。

    被盛奕的反复无常搞得有点无奈。

    后来荣裕也习惯了。

    荣裕很聪明。

    他早就猜到了原因。

    他知道。

    这家伙肯定是在学校听到了什么。

    如果是以前,荣裕会找时间和盛奕谈一谈。

    但这次荣裕没有和盛奕聊。

    因为他也是青春期的男生。有些事情,他自己都还不能确定。

    甚至他的情况比盛奕更加水深火热。

    在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一株快要发育成熟的豆荚。

    豆荚里的种子日渐长大,已经到了快要崩开的程度。

    只需要一个极轻的触碰。

    被薄薄叶片勉强裹藏的成熟种子,就会“啪”地一下逃离束缚,飞向那片心仪已久的土壤。

    落地生根,长成不可预测的形状。

    荣裕清楚地知道。

    他和盛奕之间,有什么东西,就要失控了。

    开学后的第三周,学校组织了一场春季篮球赛。

    盛奕打球很好,作为e班的队长带队比赛。

    荣裕是全能学神,是a班的队长。

    听到广播通知,两人一起去学生会抽签,决定高一学年小组赛的对手。

    盛奕把手伸进纸箱里,对荣裕眯眼笑:“就算a班有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荣裕抱着手臂在旁边等,漫不经心勾唇:“拭目以待。”

    程文歌刚进来,看见盛奕抽签凑过去看,紧张嘀咕:“千万别是k班……”

    从初中开始,程文歌和盛奕打球从来就没赢过。

    他已经被虐佛了。

    盛奕摸出一张折叠过的纸条,在会议室里众人的注视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