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洁白的校医室里,盛奕蹲在诊疗床边,给荣裕喷药。

    嘴唇紧紧抿着,眼眶有点红。

    越看越心疼,盛奕少见地在荣裕面前说了句脏话,“他妈的……这个狗东西。”

    荣裕安静地垂着长睫,享受着盛奕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关心。

    看着盛奕渐渐愤怒泛红的眼睛,他猜到了盛奕想做什么。

    提前叮嘱:“不许打架。”

    “知道了。”盛奕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你现在别跟我说话。”

    这位帅哥的脾气一上来,一向是六亲不认的。

    荣裕用气息轻笑一声,主动认错:“对不起。”

    盛奕看傻子一样抬头看他:“你道什么歉?”

    荣裕放下球衣,很长记性地说:“拦你为民除害。”

    盛奕好笑地起身,用力扣上喷剂盖子。

    给个梯子就要上天,一脸认真地玩笑道:“知道错误还犯,今晚回家好好反省。”

    荣裕忍笑,很有耐心地顺着毛:“好。”

    周一上学,盛奕担心刘晨去找荣裕麻烦,把自设的戒律打破。

    他又开始频繁地下课去找荣裕,去个厕所都要贴身保护。

    还要标记保护对象一样搭着他肩膀。

    盛奕彻底无视了周围的目光,恨不得时时刻刻和荣裕形影不离。

    并且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

    他和荣裕关系好,跟别人有关系吗?

    从小一起长大朋友,亲近点怎么了?

    他搂荣裕几下,抱荣裕几下,就是亲他几下,碍着谁了吗?

    盛奕心想,他就这么一个神仙竹马,他不宠荣裕还宠谁!

    周一,a班的体育课和e班一起上。

    荣裕因为伤处开始反疼,不能剧烈运动,被批准休息。

    盛奕难得不和同学一起打球,陪他在体育馆里的跳高软垫上坐着。

    “还疼吗?”盛奕盯着荣裕运动服下的伤处,啧了声,“我看你昨晚睡觉都不敢翻身,是不是疼得厉害?”

    盛奕关心起人就有点小题大做。

    因为盛奕永远都比荣裕睡得快,起得晚,所以他并不知情。

    荣裕从小睡觉就很老实,一个姿势可以到天亮。习惯的入睡姿势是平躺,被子盖到胸口,双手自然地搭在上腹。

    最优雅的白雪公主式睡姿。

    感受着只是轻微胀痛的右肋,荣裕面不改色地“嗯”了声。

    这么能忍的人说疼,那得多疼啊。

    盛奕又心疼得不行。

    “渴不渴?”盛奕关心地问。

    荣裕垂着长睫:“有点。”

    盛奕立刻站起来往超市跑:“我去给你买水。”

    不一会儿盛奕微微喘气小跑回来。

    怕荣裕手上用力会牵动伤处,把买来的水拧开瓶盖给他。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喝,像是怕他呛着。

    荣裕自然地享受着盛奕过分细致的关照,喝完把水瓶递回去:“谢谢。”

    盛奕把水平接过来,男友力十足地拧上瓶盖。

    又把冰淇淋包装打开递给他,哄女朋友一样温声说:“吃点甜的就没那么疼了。”

    荣裕吃了一口他最讨厌的甜食。

    刚咬了一口,就听盛奕在旁边眼睛亮亮地问:“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他怀疑盛奕给他吃的不是零食。

    是仙药。

    但疼痛却真的有缓解。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觉更强烈的心悸上。

    除了胸口的微闷,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荣裕“嗯”了声,“好多了。”

    秦菲琳和班里的女生从旁边路过,看见两人一整节课都黏在一起,心里莫名微酸,走过去问:“班长,你的伤好些了吗?”

    盛奕脸色顿时一黑,不爽地撇开眼。

    荣裕淡淡说:“没事了。”秦菲琳刚才看见盛奕给荣裕拧瓶盖递冰淇淋,微笑道:“你们关系真好,听说你们认识很久了。”

    “不长,也就十年吧。”盛奕往后撑着软垫,翘着长腿散漫说。

    听出盛奕的不友善,秦菲琳保持着温柔的女神笑容:“真羡慕你们。以后有女朋友了,还可以四人一起约会。”

    “不约。”盛奕莫名就是很讨厌秦菲琳,懒洋洋有点坏地笑道,“我们是好学生,不早恋。可以让一下吗?你挡我们晒太阳了。”

    秦菲琳的嘴角僵了僵,想跟荣裕搭话都被盛奕打断,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秦菲琳走后,荣裕转头久久看着盛奕。

    “怎么了?”盛奕不自然地晃了晃视线。

    荣裕把脸转回去,看着手里的冰淇淋,沉默片刻,“没什么。”

    当晚放学,外面下了小雨。

    荣裕准备好雨伞在班里等盛奕。

    他直觉今天盛奕应该不会再给他发信息了。

    没想到还是收到了盛奕的微信。

    说要和程文歌一起去体育馆打会儿球再走,不跟他一起回家了,让他先回去。

    荣裕拿着手机思索了几秒,挎上书包,拿着雨伞走出教室。

    阴天的傍晚非常昏暗。

    刘晨球赛上怼了荣裕那一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上学出门时忘记带伞。

    低声咒骂着淋雨往外校门口走时,路过教学楼侧边的拐角,他被一只手拽着后领子拖进了楼后阴暗的杂草丛。

    “我草他妈你谁……”

    刘晨骂骂咧咧奋力挣脱,身后的人用胳膊有技巧地裸.绞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沉声说:“你爹。”

    这个格斗动作就算是专业的格斗选手也几乎无解,是唯一可以让人类徒手制服野兽的招式。

    刘晨脸色迅速涨红,冰凉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血液无法到达头部,没过几秒他就意识模糊,快要晕厥。

    死亡的快速接近,让他彻底丧失了所有反抗意识。

    他失力抬手,试图拍打勾在脖子上的胳膊,翻着白眼嘶哑求饶:“爹,爹,放手……”

    身后的人在他晕过去之前松了劲儿。刘晨直接跪到湿漉漉的草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吸气。

    看见走到面前的白色球鞋,他惊恐抬头。

    男生穿着黑色运动外套,一边肩膀挎着书包,头上是浓浓的阴云。

    宽大的帽子罩着半张俊朗的脸,阴影下的一边嘴角冷冷微扬。

    刘晨的视野还模糊着,看不清人,求生欲爆发,奋力站起身就要往上扑。

    男生扔下书包,一脚踹到他肚子上。

    刘晨狠狠撞到身后的墙上。

    还没缓过来的身体又是一阵眩晕。

    刘晨缓缓靠着墙滑落,五脏六腑痛得已经骂不出声。

    可眼前的人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又像死.神一样朝他走过来。

    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墙上撞。

    熟悉的剧痛和没有分寸的打法,让刘晨恍惚中意识到了这人是谁。

    “盛奕……”刘晨在狠厉的拳打脚踢中含糊笑骂,“你和荣裕搞基的事,他家里知道吗……信不信我把这事告诉他爸,不用我动你,你就废了……他可是荣氏集团的继承人……”

    盛奕冷笑一声,抓着头发把人拎起来,用胳膊肘狠狠怼在刘晨的右肋上。

    满意地欣赏着刘晨痛苦的表情,盛奕在黑色兜帽的阴影里笑道:“他家里不光知道我们搞基,还支持我们结婚呢。怎么,想喝我们的喜酒啊?”

    刘晨不甘地半睁着眼睛,全身已经被雨浇透。

    “你配吗,垃圾。”

    盛奕嘴角的笑意凉凉消失,扔垃圾一样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

    打爽了,盛奕没再多看他一眼。

    捡起草里的书包挎在肩上,双手插进外套兜里顶着雨往外走。

    转过楼角,盛奕低垂的视线看见一双熟悉的长腿。

    缓缓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