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荣裕第一次因对盛奕的占有欲,滋生阴暗面。

    晚上睡觉前, 盛奕去洗澡。

    荣裕靠近那个被盛奕宝贝地摆在书桌上的玩具, 看了几秒, 把小杰最喜欢的玩具球扔到书桌上。

    小杰正是像ares一样淘气的年纪,激动地跳到桌子上, 碰掉了一大片物品。

    脆弱的手工模型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盛奕洗完澡从浴室来, 看见地上模型的残骸,还不懂克制稚嫩的情绪,哇地一声哭来。

    那双笑和哭同样动人的大眼睛不断掉圆滚滚的泪珠,盛奕用手心一下一下蹭着眼泪, 哭着蹲下去,试图把四分五裂的模型碎片拼起来。

    荣裕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盛奕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拼碎片,看着那又长又密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盛奕无助地抬头看向他,信任地寻求他的帮助:“呜——小裕,我不会,你帮帮我……”

    荣裕蹲到盛奕身边,温柔地用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却拿走了盛奕手里的模型残骸,冷静地告诉他:“坏了,拼不上了。”

    盛奕哭得大声了:“呜呜……那怎么办啊……小裕,你帮帮我……呜哇——”

    荣裕这次没有接受盛奕的请求,而是站起身,把模型碎片扔进垃圾桶。看着那张哭得很可爱的脸,他摸摸盛奕的头,温柔地哄着自己亲手弄哭的人:“别哭了,我有好的礼物给你。”

    小朋友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转移。

    盛奕茫然地含泪看着他,吸着鼻涕:“什么?”

    那是荣裕早就准备好的跨年礼物。

    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送给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从书架的缝隙里抽一张手工贺卡,荣裕藏住紧张,把信封放进盛奕满是眼泪的手心:“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日记的内容吗?每年一次,允许你看我的日记。”

    盛奕怔了怔,止住了眼泪。用手心擦了下湿乎乎的眼睛,好奇地坐在地上拆开信封。

    因为盛奕认字还不全,卡片上还标注了拼音。

    看完写给他的“专属日记”,盛奕破涕为笑。

    脸还哭红着,开心地把荣裕扑倒在地上:“小裕,好有趣啊!我也要给你写!”

    在这之前,拥有一切的男孩,从未贪恋过什么。

    那是荣裕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满足。

    ……

    隐藏在黑色镜片下,那双黑沉的眸中,除了眼前的人已经看不见其他。

    抓住他。

    占有他。

    荣裕唇角微扬。

    他放开了动作,大胆拐上一处雪坡,侧身抬膝,带着雪板帅气地跃上湛蓝的半空。

    撞碎空气。

    全速追捕他的猎物。

    凌也三人刚到坡下,就听见身边的各国游客们一阵惊呼。

    “快看!高手!”

    “好厉害!!”

    “太酷了!!!”

    三人推上滑雪镜,闻声一起转头看向雪坡。

    只见雪道的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你追我赶,技巧惊艳地驾驭着单板,职业竞赛一般从白色的山坡上俯冲下来,在雪地上留下两道不太明显的s形划痕。

    盛奕使用单板滑雪高级刻滑技巧,屈膝把身体的重心压得极地,身体几乎快要贴坐到雪面。他用一手抚摸过雪面,雪前刃深深划进雪道炫技地向内转了一圈,溅起一圈漂亮的白色雪帘。

    美雪惊讶捂嘴:“小奕好帅!!”

    杨月激动地握了下拳:“漂亮!!”

    荣裕已经追到了盛奕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超越他时屈膝起跳,挑衅地跳转面向他。

    保持倒滑,冲他勾了勾手。

    像是在说——来追。

    没想到荣裕也会耍帅。

    还耍得这么优秀。

    盛奕心跳怦然地微愣了一瞬。

    没等他反应过来,荣裕又从容地跳转回去,直接加速冲刺到终点。

    一个有效的横刹。

    稳稳停在惊艳观望的众游客不远处。

    盛奕几乎是紧跟着就下来了。

    稳稳停在荣裕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碰了下拳。

    几人痛快地玩了一上午。

    中午到休息大厅二楼的雪景餐厅,大家一起坐在整面墙的落地窗边,看着治愈的雪中山景吃午饭。

    美雪还很震惊,问盛奕:“你们学了多久?是专业选手吗?”

    盛奕脱了厚厚的滑雪服递给荣裕,荣裕把两人的外套整洁地挂在椅子后。

    玩得太疯,盛奕都热得了些汗,额发微潮,穿着毛衣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鼓着腮帮说:“业余玩家,不过我们的老师是世界单板滑雪冠军。”

    就像想学美术,就能够找到画坛大手当启蒙老师。

    因为和荣裕一起从小享受着最好的资源成长,盛奕只是在说一次很寻常的学习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