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逃不过,荣裕努力藏到最后一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软羊皮的日记本。

    是荣裕中学时的日记。

    “!!!”

    盛奕开心地接过日记本,又不确定地问:“真的可以看吗?”

    其实真的很难抉择。

    被写进日记里的人,本应永远无法窥见这些刻意隐藏的话。

    毕竟所有被写入日记的秘密都有理由,这无疑是在剖开一个人最私密的隔层。

    被摊开在月光下的人,也不知道把这些东西之于世后,会发生什么。

    荣裕看着盛奕写满期待的双眼,无奈又纵容:“看吧。”

    盛奕小心地把拇指放在日记本的侧面,翻开前突然改变了主意,又把日记本放回荣裕的手里:“这样,我不全看,你挑一篇我能看的,我只看那一页。没有我能看的我不看也没关系。”

    荣裕眸光轻晃,松了口气,认真说:“谢谢。”

    盛奕突然更好奇了。

    到底写了什么,荣裕死里逃生一样感谢他。

    轻拍岸边的湖水声中夹着细微的书页轻响,最后荣裕翻开到靠近前面的一页内容交给盛奕。

    盛奕等不及地接过来,“是很重要的内容吗?”

    荣裕神秘一笑:“是最重要的一页。”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盛奕感动地搂过荣裕的脖子奖励了一个吻。

    里面会写什么?

    会是荣裕最难忘的事吗?

    莫名紧张。

    盛奕的心已经怦怦跳起来。

    视线怦然垂落。

    月光洒在没有分割线的平滑纸张上,盛奕看见日期和天气下,是大片的空白和一行漂亮的黑色字迹:

    [他看着我的眼睛。152。]

    反复读了几次,盛奕保持微笑缓缓转头:“你又耍我?”

    看着盛奕恼火的样子,荣裕忽然笑出来,迎着清凉的晚风往后撑着手臂,“是你看不懂。”

    被荣裕在夜色中格外好看又撩人的笑容迷到,盛奕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倒是写清楚啊,看着你的眼睛?”

    “‘他’是谁?”

    “152是密码吗?”

    盛奕完全无法理解,好不容易用一次生日换来看日记的机会,就这么一行看得懂却读不懂的字。

    还没有荣裕小学时候的日记内容精彩!

    荣裕宠溺地抬手按了按盛奕的头,对着那双充满奇妙生命力的浅色眼睛,哄小孩一样说:“你可以再猜一猜,是你知道的事。”

    盛奕仔细打量荣裕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撒谎,又严肃地仔细拆解这几个字,试图解密出暗藏其中的重要信息。

    荣裕用手指关节撑着下巴,偏头望着男生认真的表情,记忆又回到了日记里的那个夏天。

    初三的暑假,蝉鸣声震天。

    窗台上落了几只避暑的麻雀,荣裕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看书消磨时间。

    还在迷途中的十几岁,时间就像怎么也拉不断的口香糖。

    好像可以拖延到永恒。

    成长的种子像被冻在巨大的冰块里,太阳再大也看不出融化,总想用笔杆敲打敲打。

    平淡的日子,每一天都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总是无聊。

    旁边的床上,失去往日活力的男生鼻子塞着纸巾,病恹恹地趴着玩手机。

    因为一个夏天都怕热狂吹空调,盛奕成功把自己闹感冒。

    荣裕强行把窗户打开了一天。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男生突然来了精神,忽然一下坐起来,扯掉鼻子上可笑的纸跳下床。

    “小裕。”

    “嗯。”

    荣裕还在入神地看书,忽然被一双手掰过脸,强行对上一双装着盛夏的明亮眼眸。

    “做什……”

    “嘘,别动。”

    那双仿佛具有强大催眠魔力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身体好像都被冻住,只能被捆绑着和那双眼睛对视。

    在某个奇怪的瞬间,前所未有的感觉突然袭击。

    心跳越来越震耳。

    盖过了窗台上麻雀们的窃窃私语,盖过震荡着玻璃的冲天蝉鸣。

    耳朵也越来越热。

    被那双手覆盖着的脸颊难耐烧灼,好像被晒伤。

    一分钟后,盛奕放下手直起腰。

    荣裕恍然回神,异常的心跳却没有平息。

    “没什么感觉啊……”盛奕不解地挠头。

    “到底在做什么?”一开口,荣裕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哑了。

    “刚才看了个视频,说两个人对视三分钟就会想哭。”盛奕没心没肺地说出实情,又用那双明朗魔力的眼睛看向荣裕,兴致勃勃问他:“你刚才有想哭吗?”

    荣裕下意识躲开那双眼睛,抬手揉了下耳朵,低头翻乱了书页。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

    “哦。”

    蝉鸣声过了许久许久才回到荣裕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