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自重,?我虽无公主郡县在身,却也是堂堂谢家小姐,?断不能和已有妻室之人纠缠。”

    这话说得不清不明,?带出些暗示性的欲拒还迎,男人的邪火没下去,反而想都没想,?说了句让人胆寒的话。

    “不过是个妻室,我想有便有,想没了,?便没了。”

    言语间所暗示的意味让谢灵韵白了小脸,?但她没推开对方,?而是用小手去捂对方的嘴。

    “胡说!既有妻室,当好生相待。”

    小手散着淡淡的兰香,男人没忍住,重重地在手心舔了一下。

    谢灵韵脸上的红晕又浮了上来,眼神迷离,不知该拿眼前的天子贵胄怎么办才好。

    春和揣着为自家郡主打理容仪的小包裹,?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行为出格,打情骂俏的两人。

    一个是有妻室的皇子。

    一个是待字闺中的小姐。

    这两人还记得男女大防这四个字,和各自什么身份么?

    “郡主,这两人好不要脸!”

    春和低声唾弃。

    藏在暗处的云悠玩味一笑,更出格的事儿,恐怕还在后头呐!只不过她没料到,第一次见谢灵韵,这三皇子就被这美人秀色冲昏了头,竟已是有了杀妻的念头。

    也不知道三皇子妃得知这个真相,该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

    天子宴之后,云悠便连续听见了许多风声。

    新科状元郎追随恩师谢隼,入了翰林院,九月入仕,次年一月,便功盖旁人,得了皇帝青睐,提拔为翰林学士,俸禄正五品,出入宫中上书房,已然有了未来权倾朝野的态势。

    现下又是一年隆冬,云悠穿着小袄歪在院外的阳光下,摸着怀里的小白猫,一双狐狸眼眨巴眨巴,心想首辅不愧是首辅,笼络人的本事还是一绝,在文官里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也是个拜倒在谢灵韵石榴裙下的。

    点了点小白猫的脑袋,云悠懒散一笑。

    “去,帮我去三皇子府,盯着三皇子妃,看她何时出门。”

    自从点亮了千秋喵主的印记,云悠发现,那坑爹的说明只说了什么身娇体软,却没说最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她能自如地和猫儿交流,命令猫儿们帮她做事。

    天下有多少只猫呢?怕是没人说得清,上至皇宫内院,下至乡村野舍,有贵人爱养那名贵的波斯猫,也有乡村野猫在田间捉鼠。

    简而言之,云悠拥有了一张天然的信息网。

    这信息网能上天入地,几乎无孔不入,毕竟,蹲在巷子口的猫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呐?

    小白猫喵呜一声,踮着爪子跑开了。

    春和端了羊乳过来,便看见那只小白猫窜出去的身影,心想这猫每日都过来,倒把亲王府当成家了。

    在看自家郡主,等开过了年,就该十五了,很快就要迎来及笄,相看人家,还是这往那儿一坐就东倒西歪的模样,成日逗猫玩乐,琴棋诗画愣是一样拿不出手,偏全王府宠着惯着,连太后宫里出来的乳娘也从不逼迫,只管把女儿家养得盈盈白嫩。

    也不知道郡主到底会相配给什么样的人家?招个入赘婿估计也不错。

    春和胡思乱想着,殊不知自家郡主正磨刀霍霍向皇子。

    和亲王府上的一派怡然自得不同,三皇子府上早已水深火热。

    自天子宴后,三皇子妃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丈夫态度急转直下,不再踏进她的寝居不说,成日待在书房中,偶然她推门而入,便会得了一通喝骂。

    她出身也是高贵人家,乃六部尚书之女,如今太子未立,三位皇子年岁差距不大,若是想在朝中得助,断没有如此冷遇她的道理。

    煲了一蛊补身汤,已数月没得一个好脸色的三皇子妃李元玉推开了书房大门。

    刚踏进一只脚,一声怒吼就灌入耳边。

    “滚出去!”

    三皇子扯了一张白纸遮住了桌上的画作,李元玉还是瞥见了一眼,是名女子的画像。

    她心头一痛,隐约明白过来为何这人对自己突然冷淡暴躁。

    入皇子后院之前,她对丈夫往后会有三妻四妾的事情已有所明悟,且不说几个侧妃妾室,若是三皇子登上大殿,三千后宫,她也要有那容人的肚量才行。

    李元玉端了滚热的汤蛊上前。

    “若是喜欢得紧,便纳进府上,倒也不必如此防备于我,我与夫君乃结发夫妻,定是为你着想的!”

    温声细语,实乃是一名女子的肺腑之言。寻常男子,听了这番话语,也多会被打动。

    然而满腹心思被占据的三皇子却不是那寻常男子。

    见李元玉靠过来,他极为不耐烦地一袖子挥了出去。

    “谁让你进来的!”

    滚烫的汤蛊被掀翻,汤汁洒了出来,落到李元玉手上。

    “啊!”

    瓷蛊碎了一地,惨叫顿起。冬日的衣裳穿得厚实,李元玉臂膀倒无事,但那端着汤蛊的双手却遭那汤汁烫了一手,迅速红肿起来,刺痛入骨。

    屋外的丫鬟婆子闻声走了进来,见皇子妃被淋了一身汤汁,不敢置信地望着三皇子掉眼泪,那手更是颤抖着蜷曲起来,模样十分凄惨,遂被吓了一跳,拥上前来去擦那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