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娥以为两人死心了,就转身回屋睡觉,两弟妹却又偷偷溜到一梦房间。

    “姐。”

    陈小冬捏着嗓子朝黑暗中喊了一声。

    一梦从黑暗中探出一张肿了半边的脸,那是她今天丢了钱挨了陈月娥一巴掌留下的。

    “吃。”

    陈家唯一的男丁陈贵豪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粗面馒头。

    一梦接过馒头,两弟妹又偷溜着跑了。

    一口咬下去,粗面馒头里吃出了肉香,一梦掰开一看,原来里面塞了好几块猪肉渣。今天家里熬猪油,偷吃食的时候,陈贵豪留了个心眼,往馒头里塞了几块吃剩的肉渣,藏在衣服里。

    一梦落下泪来,和着油香的馒头吞了下去,又露出些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申请:周一到周三菜鸡作者要被扔进军创军训t-t,掉落肥肥一章,咕三天。

    希望我能平安回来码字。

    第100章 、五爷9

    黎明时分,?天光还有些昏沉,夜晚的蓝还没完全褪去,夹杂着清冽的晨风,?刮得人脸颊有些凉意。

    已经入秋了。

    大都的秋季极短,?九月入秋,到了十月底就得穿上夹袄。

    这意味着,胡同里的穷苦人家,?要迎来最难熬的冬季了。

    一梦顶着消了不少的红肿,趁着胡同里还没几乎人起床,?朝胡同口走去。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一辆漆黑的老爷车停到路口,从里面下来一位穿着上好丝绸料子旗袍的美人。

    是沈云悠。

    对方步履有些颤意,?匀称修长的腿从旗袍叉口里露出来,?刚跨出车子,又被一只手搂了回去。

    原来车里还坐了一个男子,隽秀的脸,?阴郁的气质,是昨天凤家的那位爷。

    “新界有套空房,玉衡已经过到你名下了,?搬家的事情让玉衡去办。”

    凤五爷将要下车的美人抓回来,?低头又去舔了舔对方的耳珠,?低声道。

    云悠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隔绝对方呼在耳边的热气,对于突然得到的房子,半点喜色也没露出来。

    尽管新界是有名的富人区,对于云悠来说,凤五爷的语气更令她不高兴。

    仿佛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而她只需要照着安排好的路去走就可以了。

    美人一声未吭,推开自己下了车,背影十分冷漠,凤五爷愣怔了一瞬,摸着手上的扳指,浑身冒起了冷气。

    坐在副驾座上的凤玉衡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心中暗念凤家主的心情好像越来越难捉摸了。

    他看得清楚,五爷这已经在变相地讨好那女学生了,可是对方完全不领情,连个字都没留给五爷,也不知道是欲擒故纵还是玩清高那套。

    凤五爷可没这么好的性子吃这套。

    这样想着,凤玉衡就看见下车的女学生没走几步,就遇见了从胡同里走出来的另一个女子。

    是昨天被牵连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似乎比昨天还要不好,半边脸肿着,头发也乱糟糟的,还穿着昨天那一身衣服,手中的流苏布袋已经没了。

    “回来啦?吃早饭了么?”

    一梦胡乱拢了一把头发,用肿了半边的脸扯出一个带些难堪的笑。

    沈云悠明显攀上了一个大方的主,那身上的丝绸一看就很昂贵,一梦却也只是打量了几眼,露出些赞叹的神色,没有一丝垂涎的意思。

    “你还要去馆里?”

    云悠皱起了眉,她当然知道对方的脸是谁干的,陈月娥这个女人,干出什么缺德事也不新鲜。

    反正,一梦也不是她亲生的。

    “要入秋了,得抓紧时间多挣点啊!”

    一梦装出轻松的模样调笑了一句。

    “我还没吃早饭,你等等我吧。”

    云悠快步朝胡同里走去,叮嘱了对方一句。

    车里的人看着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沈云悠就朝胡同里去了,而那个看起来很不好的女子则站在原地候着。

    “派两个人远些跟着她。”

    说完这句话,凤五爷就靠到身后的真皮座上,阖上眼睛,浅寐过去。

    凤玉衡没回话,他自然知道五爷口中的她是指沈云悠,朝司机望了一眼,车就平缓地开了出去。

    沈母睡得极不安稳,听见门口有动静,就一翻身爬了起来。

    丝绸在昏暗的胡同屋里也泛着珍珠般的幽光,贴着女人的身段,像幽禁之地的一朵兰花,十分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