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食物多不好,?云悠速度极快地吃光了眼前自己的那一份,?在几人诡异的目光中擦了擦嘴角。

    饿死鬼投胎吧你是。

    凤蓁之鄙夷地看了沈云悠一眼,对那看起来食欲极佳的吃相嗤之以鼻,她从小接受的就是少食少言的严苛礼仪,?食物绝不吃过半,大多都是浅尝辄止。

    至于浪费,在这个一半饥饿,?一半富态的大都里,?是属于穷人的词汇。

    “哟,?这是哪儿来的寒碜户,莫不是家里太穷,没吃过好的?”

    凤夫人也看不上这不留一点余食的吃相,青瓷勺子在雪莲粥里来回搅了三圈,也没送一口进嘴,只把粥搅得浑浊不已,?坏了色相。

    樱色的美人睁着清光水眸,无辜地眨了眨,然后确信地点了点头。

    “凤家夫人说得没错,我家确实很穷。”

    “嗤,看来老五对跟了自己的人,有些不上心。”

    凤五爷:……

    主座上的男子从进了凤家的大门开始就没有半丝笑意,看着樱色美人身上,除了一身衣服,什么也没有的装扮,忽然意识到,凤夫人或许也没说错。

    一缕奇怪的心绪涌上来,让他在这瞬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想马上让凤玉衡给美人奉上朱佩玉珏,好证明…

    证明什么呢?

    “哈哈哈哈!”

    一声洪亮的朗笑从门口传来,打断了男子的思绪。

    “这就是你们爷带回来的那个戏子?倒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家。”

    话音落下,和凤夫人如出一辙,银灰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万福绫罗绸褂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妇人年纪虽大,身体看起来还很硬朗,步履生风,双目抖擞,天生面白而和蔼,乍一看,是个精神的慈祥老人。

    “蓁之也许久未见了,今儿一看,又漂亮了不少,跟朵百合花似的,也难怪你五叔在这么多凤家人了,独独喜欢你。”

    这番话令云悠心下暗叹,不愧是凤家的老太太,简直就是鬼话连篇。

    若是没有上辈子和皇家太后打交道的经历,云悠或许也会觉得这番话,真真亲近好听。

    除却那双精光炯炯的眼中,满是冰寒的算计。

    这凤家,还真是个不善之地,权欲已经熏透每个人,唯余对手中权力的追逐之态,裸露在锦衣华服下。

    凤蓁之却因这番话露出些欣喜的神色,刚想同凤老太太搭话,就被凤夫人一个阴森森的眼神再次吓得低了头。

    “老太太身体可还康健?”

    凤五爷仍旧没起身,只在位子上冷冷瞥了对方一眼,说了一句寒暄之言。

    “还成,一时半会,死不掉。”

    凤老太太笑眯眯地自顾走到沙发边坐下,望向主座上的男子,脸上的褶子就和计算好的一样,堆成一个奇怪的假笑纹路,那双眼睛里带着彻骨的憎恶。

    她的儿子死了,这个外面情妇生的野杂种却坐上了凤家主的位子。

    老天爷可真是不开眼啊!

    凤老太太朝下人抬了抬手,就有人奉上了一盏血燕,微微抿了一口,就皱着眉头将那盏抵得上常人家里半年花销的血燕推开了。

    “蓁之来我屋里叙叙旧,和你五叔亲近是好事,也别忘了家里人。”

    说罢,就起身,凤夫人也随之站了起来,朝凤蓁之看了一眼,对方极为瑟缩地站起来,跟上了凤家的两位夫人。

    凤五爷没拦人,凤夫人虽然不喜凤蓁之,但是凤老太太却对凤蓁之还不错,这也让当年日渐遭受排挤的凤蓁之有一丝喘息。

    凤家的宗族之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不被母亲维护的外来血脉,悄无声息地消失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外面女人生下来的凤家孩子,只有两条路,要么,一辈子别和凤家扯上关系,要么,就是进入凤家,任人宰割。

    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凤蓁之,对方彷徨地站在厅中,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无人和她搭话,有人用食物残渣丢她,她也只敢躲避,一身月白的西式小洋裙上,全是油渍和污浊,眼中混杂着极度的惶恐不安,像一只被丢弃的小兔子。

    那样的凤蓁之,和他记忆中的自己重叠起来,他们何其相似,不过是这个家族里,被看做低贱的存在。

    从此,他决定将她纳入羽翼之下。

    云悠看着陷入沉沉思绪的凤五爷,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嘲笑。

    啪——

    刚进了凤老太太的房间,凤夫人就一巴掌甩在凤蓁之脸上,对方温柔可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搞清楚你的身份,别以为有了老五的青眼,就忘了自己多下贱!”

    凤夫人眼中厌恶犹如实质,扎入凤蓁之的心间,对方却连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捂着脸低头垂泪。

    “好了,改改你的脾气,心急办不成事儿。”

    凤老太太嘴上劝阻,却半点也不阻止女儿的动作。

    “蓁之啊,你五叔那个戏子是怎么回事?”

    凤蓁之抬起泪光扑簌的脸,嗫喏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会,是你五叔喜欢的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