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要算账么?

    没到月亮出来,一梦也早早回来了,又拎着她那个流苏布袋子,穿着高跟鞋,扭着腰身。

    沈母把人叫进门,一梦就见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蒸了白面馒头,还有一锅稀饭。

    旁边换了粗布旧衣服的云悠已经吃上了。

    “回来的早就好,快趁热吃吧,凉了不好吃。”

    沈母张罗着,又端了一盘白切肉上来。

    在沈家住了好几天,一梦已经没那么拘谨了,应了一声,也坐下来喝了一大口热粥,整个人都舒泛起来。

    “要是往后衣食无忧,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正嚼着白切肉的一梦被云悠迎面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一梦笑起来,觉得对面的女学生有些想当然了,这世道,上哪儿去衣食无忧。

    见对方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己,一梦咽下了肉,仔细想了想。

    “想开个店,卖卖小绣包。”

    说罢提起自己的流苏布袋,带了一丝得意。

    “瞧见没,这我自己做的,好看吧,比外面的牌子货都好看,馆子的姑娘还想问我买呐!”

    云悠浅笑起来,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说罢就又低头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好像刚才问问题的不是她。

    一梦瞧着对面的女学生,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第104章 、五爷13

    霍琛到沈云悠的信时,?他正在新界亲自看一栋带院子的小楼。

    这小楼是最近才建好的新楼,是时下最风靡的欧式风格,在一众新界的欧式楼墅里,?外表看着倒也寻常。

    “一梦?”

    霍少帅看着纸上陌生的文字,?愣了愣,又看见接人的地址是个妓馆,嘴角抿了抿,?还是吩咐下面人去办了。

    这一日傍晚,凤五爷的车就停到了胡同口,?里面出来的却不是凤玉衡,?而是浓姐。

    云悠没穿学生服,一身粗布旧衫就坐进了昂贵的车里,?也没询问关于凤五爷的半个字。

    毕竟,?凤五爷现在不是她的目标。

    “五爷送给如云小姐的,今天实在抽不开身,今晚就不来看如云小姐了。”

    浓姐堆着谄媚的笑,?将一个黑绸布的袋子塞进了云悠的手提布袋里。

    “哦。”

    云悠懒懒答了一声,不看也知道,大概是凤五爷送来的钱。

    正好,?她也该攒攒钱了。

    大都会舞厅的厅内仍旧满座,?但来此销金的常客们今日却噤若寒蝉,?心中大呼见鬼,为什么军阀的人会出现在舞厅?

    来舞厅的军官很寻常,可是霍家的少帅来舞厅却十分不寻常。

    浅褐色的眸子扫过周围,朝舞台上正扭着腰唱曲儿的小姐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浓姐从台后忙不迭迎上来,领人上包厢。

    望着军装飒立的霍琛,?浓姐刚想开口询问是否要叫如云过来,却见对方身后已经有一个妖妖娆娆的姑娘了。

    那姑娘穿着普通的布衫旗袍,样貌不错,穿得却寒碜,一时间让浓姐有些难以判断,这是个什么角色。

    哪有跟着军爷的女人穿得这么朴素得?

    “不用打扰如云小姐,少帅来听听曲儿。”

    霍琛的副手上前,传达了霍琛的意思。

    浓姐恍然大悟,又看了一眼那朴素的姑娘,心里有些纳闷儿。

    等霍琛带着被突兀接来舞厅的一梦坐到包厢里,舞台上的灯光就突然暗了下去,只留了一束暗淡的幽光照在舞台中央。

    接着,悠扬的乐声响起,一个慵懒的身影来到幽光处。

    台下的人纷纷凝神静气,看着台上那身着银色洋裙礼服的美人。

    银色的洋裙镶着银色的亮片,顺着傲人的曲线直直落到地上,像银色的瀑布,落在月色笼罩的月池中。

    美人就站在月池中,手臂上缠着银色网纱的长手套,修长纤细的颈脖间空无一物,唯有几缕发丝垂当做饰物,再往上,头上也同样没什么装扮,只有一朵白色的木兰花,簪在绾发间。

    这明明是一袭奢靡的华裳,却被如云穿出了一水雅致。

    “犹记庭花昨日,不见旧人娇颜;春花秋月冬落雪,经年不见故人寻;别了罢,别了罢,吾将东去,吾将东去;东去见春华,东去见秋月,东去见落雪,东去归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