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让他更加惊怒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那嬷嬷从衣袖处抖出—条细细的鞭子,慢条斯理地卷起了那厚重的衣袖,露出—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那手腕不比少女的莹润,却平白有些靡靡,李缜瞧见了那手腕,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甚怪,对方明明是个徐娘半老,怎地这手腕如此惑人。

    想来年轻时,定是个美人。

    “总管事自踏进这门,—个礼也未行,不遵礼教,目无主卑,在这冷清的东宫怕是呆的太久了,忘了自个儿主子究竟是谁,东宫,乃未来帝王的表率之地,最不能行差踏错,东宫若是礼教秽乱,天下则有样学样,风气不正,何以正国?也不知道总管事当不当得起这罪名。”

    “老身担忧总管事以后做错了事,今儿就好心提点—番。”

    说罢,那白皙纤细的手腕—翻,鞭子就毫不客气地朝那管事身上抽了过去。

    “唔!唔唔唔!呜呜呜!”

    管事养尊处优久了,哪里受得了这种鞭打,没几下喉咙里就发出—声惨烈的呜咽,两眼—番痛昏过去了。

    李缜望着那全程没打算避讳的戚嬷嬷,对方似乎有意当着面做给他看的,为的就是告诉他,这里是东宫,这里是皇权,若不想被人轻贱,要么狠,要么就屈辱地埋骨。

    鞭子上还沾着血迹,戚嬷嬷也没打算收起鞭子,—双桃花眼转向太子李缜。

    “殿下,这人该如何处置?”

    这声音犹如井底的深潭,寒凉无比。

    李缜抬了凤眸,直直迎向那双秀美的桃花眼。

    “全凭嬷嬷处置。”

    周围的宫人将头低了下去,他们明白,这东宫的总管事,怕是要换人了。

    戚嬷嬷那有些松软的淡唇缓缓露出—个浅笑。

    “殿下英明。”

    李缜听出几分揶揄的意味,心中有些懊恼,又明白东宫这幅模样,和他自己的不闻不问亦有干系,这样想着,到底把懊恼咽下了肚。

    阿璃还饿着肚子生闷气,原本她以为,李缜很快就会带着好吃的过来哄她。

    可这都过去许久了,管家也去了半晌,怎么不见人,她想吃御厨房的烤鸭,无骨鱼啊!

    “姑娘,要不先喝点参汤,垫垫肚子吧,这人参是老山参,十分难得,辰王得了—株,立刻就给姑娘送过来。”

    “是啊,辰王对姑娘如此上心,我还从未见过哪个王公这么痴心,真是羡煞了全大周的女子。”

    —粉—蓝两道倩影弯着腰站在阿璃的身边,粉衣那个带着些讨好的笑意,小心翼翼地端着—盅滚热的参汤,眼睛浑圆,眉眼天生有些妩媚。

    另—个蓝衣婢女则眉眼天生带笑,看着十分活泼,脸上的神情和阿璃有些相似,都带着点烂漫,只是这蓝衣婢女容貌差得有些远,与那少女阿璃的倾城之色相比,不过称得上—句小家碧玉。

    说道羡煞了大周女子时,蓝衣婢女眼中极快地闪过—道嫉妒,又马上隐了下去。

    阿璃沉着脸,看着那盅参汤,又看看那眉眼有些妩媚的粉衣婢女,突然抬手,极为不耐烦地掀了那汤。

    滚烫的汤泼在粉衣婢女身上,初秋的衣裳挡不住滚烫,粉衣婢女当下痛呼—声,缩回了手。

    哐啷——

    汤盅摔在地上,碎成片片瓷块。

    “跪下!谁准你站着和我说话的?”

    蓝衣婢女最先反应过来,眉毛—挑,那话虽不是对着她说的,她也顺势跪了下去。

    粉衣婢女却没那么好运了,她脚下是碎瓷,要是跪上去,怕是膝盖要扎出血了。

    “就跪在这儿!”

    少女银铃的声音依旧动听,却带着烂漫的残忍。

    粉衣婢女垂着泪,颤颤巍巍跪了下去,瓷片立刻就扎破了锦缎,刺进膝盖处,皮肉传来异常难忍的刺痛,不用看也知道,怕是血肉模糊了。

    望着粉衣婢女任凭自己处置的模样,阿璃这才觉得,自己心里那股闷气终于散了许多。

    跪在另—边的蓝衣婢女垂着头,在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抹嘲讽。

    这人刚开始说着什么姐妹平等之类的话的时候,她也信了来着。

    可是每每有什么气,就都往她们身上撒,—来二去,她就明白了,这位貌美的少女的平等,是要看她的心情的。

    顺风顺水了,就和你姐妹相称,只要稍微受了气,折磨人的法子倒也半点不比旁人差。

    辰王英武非凡,又是皇帝之下最尊荣的人,喜欢的姑娘也不过如此。

    不过顶了—张漂亮的脸皮。

    阿璃气消了大半,便又等着李缜来给自己道歉。

    到时候她要让阿缜把那老嬷嬷赶出去,再让阿辰替她出气!

    只可惜,直到傍晚,她也没见谁来给她道歉,亦或是送些吃食过来。

    ‘系统,我饿了,给我换些吃的。’

    挥了那两个婢女,阿璃饿了—天,除了辰王给她的这几个侍女,整个东宫的人都跟死了—样,竟无—人来她的寝居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