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嬷嬷的话突然将林贵妃拉下了深潭中,一点点的惧意再度爬上林贵妃疲惫的面容。

    “这么说,那管事的头被我送给进了东宫”

    东宫点龙池内,李缜泡在药浴中,沾了水的乌发贴着脸颊,不依不饶地沿着颈脖,一直纠缠到胸前,才在水面上绽开一点墨色。

    “你给李溯下了和我一样的毒。”

    池边倒影出灰白的身影,李缜抬起头,望向跪坐到池边的人,动作间,颈脖间露出一道漂亮的线条。

    “嗯。”

    戚嬷嬷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仿佛做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嬷嬷可知,这毒无解。”

    李缜终于说出自己的结局,现在,这结局也将会变成辰王的结局。

    “殿下,再过些时日,你就能好起来了。”

    戚嬷嬷将一碗药汁递给浴池中的人,那人听了这句话,仍旧不信,却也一如既往乖乖地接过了药。

    “这倒也好,如今,我也可以和李溯拼一拼,谁的命更长一些了!”

    李缜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意,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命,还是嘲笑辰王的,仰头一口饮尽了药汁。

    接着,他转了身将药碗搁到池边,伸手揽住了要起身的灰白身影。

    戚嬷嬷一顿,又跪坐了回去,以为李缜有事要说。

    却见李缜缓缓将头枕到她的膝间,极为轻缓地蹭了蹭。

    乌黑的头发还湿着,将铅白的宫装染出一片湿濡。

    “嬷嬷,有些苦。”

    她听见对方这样说。

    第155章 、刁奴19

    李缜察觉出了那翠雀宫服下一瞬间的僵硬,?接着又立刻恢复了平静,心下窃笑,深深嗅了一口,?沉水香气被吸入口鼻胸腔中,?让人无比心安。

    嬷嬷不是美人,没有美人的冰肌玉骨,没有美人的落雁之姿,?更不会娇柔若仙的莲上舞。

    可是他觉得,对嬷嬷,?他李缜,?生了无端的贪恋,或许这贪恋,?不过是落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的依恋,?他有些说不清,唯有一个念头是决然又清晰的,他果然,?想让这个人,永永远远地在他李缜的身边。

    “绿衣,端一碟五味过来。”

    比起李缜的旖旎心思,?宫装的老嬷嬷却只是沉静地唤了下人过来。

    绿衣得了令,?赶忙端了一个托盘过来,?那托盘里放着五味香辛料,戚嬷嬷将自己右手的衣袖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有些松弛,但异常莹白的小臂。

    绿衣见那堪称纤纤的手指捻起干净的羊毫小刷,像晕墨一般,晕了些糖浆在上面,?便垂夏了桃花眼,望向伏在自己腿上的太子。

    嬷嬷的手可真好看,比那些宫妃的手还好啊。

    绿衣瞧着那执着羊毫小刷的手发起了愣。

    老实说,戚嬷嬷的举手投足之间,总能瞧见些十分美丽的姿态,真是让人感叹美人岁老,依然风姿卓然。

    “殿下,张嘴,把舌头吐出来。”

    这句话打扰了李缜的思绪,趴在膝上的人抬起头,凤目上的睫羽挂了一点水珠,眨巴了一下,也没垂落,透出些不高兴的小脾气。

    “嬷嬷这是做什么,孤觉得苦,嬷嬷也不喂些蜜饯来。”

    绿衣在旁边看傻了眼,太子殿下这是在讨糖吃么?

    您的太子威严呢?

    “张嘴。”

    戚嬷嬷却跟没瞧见对方耍脾气一般,径直伸出手,托住李缜的下颌,拇指沿着对方的唇角,一个用力,强迫对方张开了嘴。

    李缜觉得那手变成了催来某种情愫的药,一点酥麻从尾椎开始,像烟花一般炸开,先前吸进来的沉水香,就被燃成了岩浆,烫得他心间发颤。

    池中人浑身发僵,一层薄汗散出来,耳尖和双颊肉眼可见的染开了红晕。

    “伸舌头。”

    李缜觉得自己被蛊惑了,身前人的话语像魅妖的指令,他将要臣服在那只伸进口中的手下,只能照着对方说的去做。

    池中的水汽袅袅,有些削瘦的男子未着一缕,趴在池岸边,任那在水雾里里芊芊玉白的手摆布,垂了凤眸,脸颊薄红,乖乖地吐出了自己的舌头。

    绿衣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瞧那池边景色。

    她总觉得,太子殿下的神色竟似十分沉醉,那景致靡靡,仿若团花卧蛇,无端生了色气,换成任何一个女子,怕是都会被迷惑了心神。

    只是戚嬷嬷不是任何一个女子,执着羊毫小刷的皓腕落下,将一点糖浆点在对方舌尖上。

    “可尝出什么味儿?”

    掐进对方唇角的手放开,舌头便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