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安没有来的想起她之前无意在网上看到的一句“潮句”。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同那女生的头发十分贴切。

    她一个没忍住,很不道德的嗤笑了一声。

    轻而短促的一声,淹没在有些嘈杂的小店里。

    那女生姓越,名桃易。

    仗着自己在职高读书的姐姐,在学校及其嚣张。

    不学无术且目中无人。

    越桃易往店里瞅了一眼,双眸一亮。

    像饿狼看见了肥兔子。

    哦,不。

    更准确的说,是农民看到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云奕眼神闪了下,脸上表情跨下来。

    越桃易笑眯眯的顶着一脸廉价的粉底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儿:“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我刚回来就让你碰上了。”

    说着,抬臂想搭上云奕肩。

    云奕动作灵活的躲开,眉间带着点嫌恶。

    显然不太待见她。

    越桃易往恬安这边看了眼,目光微顿。

    恬安生得是顶好看的。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眼清淡,单薄的眼皮覆盖,扯出褶皱极深的双眼皮,接着是挺翘的鼻梁,两瓣薄厚适中唇,唇珠明显。

    她正淡着表情窝在藤椅里,眉间带着点疏淡。

    神情虽不算冷冽,却不经意间将距离拉开。

    越桃易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忽而态度恶劣的冷眼刮了她一眼,旋即不急不慢的跟云奕客套:“我看你今天有约,那我们改天再一起好好叙旧。”

    话落,三个女生才昂胸上了二楼。

    人走了,云奕才松了口气。

    恬安见她有点怵刚才那几个人,明知故问:“你跟那三个人很熟?”

    “啊?”云奕一脸茫然,反应过来才愤然否认:“谁跟她们熟了,我根本不认识她们。”

    “哦。”恬安微微颔首,见她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多问了。

    -

    下完晚自习已经九点。

    回家的末班车是九点半的。

    恬安功课还剩下大半,愈发不敢耽搁。

    云奕背着书包,期期艾艾的跟在后面。

    路边的法国梧桐摇曳着枝干,卷起的风带着夏末里最后一缕温热。

    恬安蹲在路边绑好鞋带,慢吞吞开口:“你打算跟到我家去?”

    云奕摸了摸鼻子,讷讷辩解:“刚好顺路啊。”

    “我怎么记得你家是住北沿路啊?”

    北沿路离她家小区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堪比一个在天南,一个在海北。

    “你记错了……”云奕垂死挣扎。

    “我不会记错。”恬安淡声说。

    “......”

    “说吧,到底怎么了?”

    “真没什么。”

    恬安耐心有限,故作不耐:“你再不说,我可走了啊。

    “嗳,别啊。”云奕这才有些慌了,急说:“是因为越桃易她们。”

    恬安皱了皱鼻子,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越桃易”这个人的名字。

    未果。

    她迟疑道:“她谁啊?”

    云奕出声提示:“就是中午吃麻辣烫的时候,越桃易就是染着绿头发站在中间的那个。”

    恬安面露了然,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和我说你认识她们么?”

    云奕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有点委屈的小声嘀咕:“我也不想和她们认识啊,”她顿了顿,瓮声瓮气的替自己辩解:“是她们自己找上门来的。”

    恬安偏了下头,猜了个大概。

    以云奕忍气吞声的性子,已经在越桃易那吃过亏了。

    她仍有些不确定问:“你之前别抢过钱?”

    “嗯。”

    恬安几乎要被她气笑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傻啊,”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就任由别人欺负到你头上?”

    云奕瘪着嘴,郁闷道:“那我有什么办法嘛......”

    恬安还想再说些什么,话音蓦然被一道女声打断--

    “原来你们也在这啊,我刚还到处找你呢。”

    越桃易带着她的两个小跟班,大剌剌的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恬安静了那么零点五秒,和云奕对视一眼,只从彼此眼中读出一个字——“跑!”

    云奕这小妮子遇事就怂,好不容易上一节体育课都要偷懒,混水摸鱼少跑一圈半圈的,这会儿溜得倒挺快。

    恬安落后她几步,气息还算平稳:“我们分开跑。”

    等云奕差不多跑得没影了,她才慢下来,不疾不徐的往前走了两步,悠悠停下。

    绿毛崽微微喘着气,骂骂咧咧道:“你们跑什么跑!我还能扑上来吃人不成?”

    恬安挑了挑眉,没说话。

    “行了,我懒得跟你客套,”越桃易抬手勾起滑落在额间的碎发,恢复往日的骄纵,拿着鼻孔瞪人:“我们三个最近手头有点紧,身上有钱没?”